豆浆是早上刚煮的，放桌上就凉得跟揣手里揣着的冰疙瘩似的。李桐没管这些，捧着碗就灌，呼噜呼噜的，跟风箱似的。三千块，这就是王总打电话来时说的最后底牌。裁员、遣散费、供应商催款，一条条砸下来，压得他胸口都闷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李桐把碗往桌上一扣，碗底跟桌面撞出“哐当”一声，吓得桌上那本快翻烂的《公司法》都跳了一下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都像是立着，炸成了个刺猬。手里这摊子事儿，比他前几年跟着工头在工地上搬砖还累。

手机又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，他手滑点开，是赵磊发来的微信：“老大，银行那边又催了，说再不还钱就冻结账户。我们那批货……”

李桐眼睛一眯，赵磊他们那批货是顶了银行贷款的。现在账上就三千块，凑出来都得从牙缝里啃。他回过去四个字：“想办法。”

赵磊不回，估计是等着他钱。李桐把手机甩到一边，走到窗边。楼下街道上，车水马龙，行人脚步匆匆，元旦假期，大家都在瞎忙活。他想起前两天跟王总在会议室碰面，王总拍着他肩膀说“李桐，你是个好苗子”的时候，眼里哪有半点信任。这几十亿的家业，也就是他临时接手时那点虚名，现在看来，他妈的就是个屁。

“好苗子？”李桐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“老子不伺候了，看他怎么玩！”

屋里静了几秒，他突然拿起桌上的那本《公司法》，随手翻到打折扭矩那章。他脑子转得飞快，王总逼得急，就该用规则跟他们耗。遣散费是按N+1算，这个N拖得越久，王总那边压力就越大。还有那几个大供应商，合同也不止一份，挑最长的 Legal Notice，把王总那帮人拖进法院，天天起诉，逼得他们焦头烂额。

“妈的，这招叫围魏救赵！”李桐拍了一下大腿，有些兴奋。他不是什么天才，就是脑子活，看问题看得多。他走到门口，给王总那边派下去的一个副总打电话。

电话接通，李桐声音冷得像结了冰：“陈总啊，好久不见。我这边有几个合同问题，想请教你一下。”他隔三差五就打电话，每次都说些无关痛痒的事儿，陈总都快腻歪了，没想到今天李桐说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