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吧？我是银行小张。" 屏幕那头姑娘的声音挺脆生，就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掺了水似的，看得老王心里有点腻歪。他握着手机，手指头在方向盘上微微敲了敲，这都第几个催着要融资的了？前两天韩国那小子还打电话，说要拿他仓库里的古董表当抵押，借二百五十万周转。

"小张啊，" 老王把车停在街角那家还没开张的包子铺门口，揉了揉眼睛，"我这不挺好的吗？流水一个月二百来万，哗哗的。" 他顿了顿，想起昨天刚发给小李那账单，心里就有点发虚。二百来万，看着是挺吓人，可刨去成本，刨去亚马逊平台的抽成，刨去那帮催着要钱的代发货公司，剩下真没多少了。

手机那头沉默了半天，小张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："老王哥，我们这是新政策，扶持像您这样有规模的跨境电商。不是要您多少抵押物，就是想给您的账户充点血，您看..."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充血？他这是开澡堂子呢？他老王靠的是一手真本事，摸爬滚打出来的门道。什么金融，什么政策，在他这儿都是虚的。他拧开矿泉水，灌了一大口，冰凉的水顺着喉咙灌下去，心里那点发毛的感觉才消了大半。

"小李最近怎么样？" 老王把水壶往副驾一放，眼睛往旁边院子里瞟了瞟。那帮小子倒好，把打包区当成了游戏场，大的小的勾肩搭背，手里的扫描枪都快成了二郎腿上的玩具。

"小李啊，挺好的，" 小张的声音明显高兴了点，"您的那个墨西哥老太太又下单了一打右脚巨型拖鞋，还额外追加了十双亚马逊上买不到的款式。说下次来中国就要亲自过来找您..."

老王心里"咯噔"一下。墨西哥老太太！那可是上周才死死的咬着价格给谈下来的单子。亚马逊上那些货，可都是论斤称斤的往死里砍价的。他转回头，对着院子里那帮哼哧哼哧跑来跑去的年轻人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："都给我消停会儿！什么墨西哥老太太，特急单，马上处理！麻利点儿！"

几个小年轻愣了一下，立马打起了精神，纷纷把手机塞进口袋，开始围着几摞纸箱穿梭。老王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，心里又有些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