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吧？我是银行小张。"屏幕那头姑娘的声音挺脆生，就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掺了水似的，看得老王心里有点腻歪。他握着手机，手指头在方向盘上微微敲了敲，这都第几个催着要融资的了？

前阵子“淘宝美国”这词儿炸了锅，老王他这破仓库愣是成了网红地标。好几个电视台都来拍过，连那个挺有名的购物主播都跑来直播带货，拍着拍着还把货架上的限量版球鞋踩一脚，气得老王直骂娘。结果呢？直播那天订单直接翻了有八倍，半夜三更打包部都亮着灯，外送小哥直接把电动车骑到仓库门口了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是银行那边来的消息：“王哥，上次说的那个五百万，Comparator那边也开始催了，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合同？”老王噌地一下挂了电话，把车停在写字楼楼下，钱包里那几张银行卡拿出来数了数，都是灰头土脸的催收通知。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往楼里走。

电梯里遇到个穿西装的真材实料的大哥，对方斜眼扫了他一眼，老王攥紧了手里的文件。那大哥唾沫星子横飞地跟旁边人吹牛逼：“现在的创业，没个千万身家都不好意思见人。你瞧我，去年那个什么‘硅谷项目’，直接套了三个亿，现在估值都过五十亿了……”老王听着，嘴角差点抽筋。五十亿？他这儿每天流水也就三十万美元上下，还不够人家喝杯星巴克的。

到顶楼时，财务部的小李正粘着打印机吐纸。老王一走过去，小李就一脸憋屈地说：“王哥，您上次让采购的十组物流打包箱，刚到货，那个国际物流公司上门来要五万块的认证费，说是不然查不出来货是咱们发的……”老王一拍大腿，赶紧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是他跟那个老外客户砍价的记录，最后咬着牙只给了两万五。小李看着纸条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王哥，您这还差三万呢！”

老王把小李叫到办公室，桌上摆着几瓶拆开的美国进口可乐。他把笔记本电脑推过去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订单记录和客户邮件。“小李，你看看这个。”美国东部时间凌晨三点，还有十几个订单催发。澳大利亚的客人刚收到手办模型，就催着要配套的展示盒，日本那几个大妈连袜子都指定要左脚开洞的款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