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把山沟子都浸透了，连狗叫都少了。李云龙酒醒得像被扔进水里摸虾，脑袋嗡嗡直转。桌上那瓶二锅头空了，几个锅盔也见了底。他摸摸喉咙，火辣辣的疼，胸腔里却空落落的。

他就琢磨着，刚才那酒喝得值。赵刚、柱子几个围着他，一个劲儿地鼓掌，说啥“云龙，你小子是有本事，这玩意儿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”。李云龙当时心里那叫一个美，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够硬气，够冲，够让那些龟孙子们好好听听。

可现在酒醒了，就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放下筷子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山里的风带着一股子凉意，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。他想起赵刚说的“机动团”，心里那股子火又窜上来了。

“妈的，”李云龙在炕上踱了两步，把军装猛地一拍，“这帮小子，净整些花里胡哨的。老子手下这点人，跟他们比，跟谁比？跟那几个‘摩托化’比？”

他想起那个姓张的王八蛋，总觉得自己是走了运，被提拔成了旅长，手下都是些开着摩托、揣着手枪的兵痞。每次碰面，那家伙总是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，好像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。

“他娘的，”李云龙一拳头砸在炕桌上，碗筷都跳了一下，“老子也要一个！”

这念头一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他一个劲儿地想，这山沟里不行啊，没枪没炮的，碰上硬仗，咋整？赵刚他们倒是好，有车有炮，那是为啥？人家是中央军，是嫡系。自己呢？自己就是一帮土匪，打起仗来就是光脚的跟穿鞋的干。

李云龙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憋屈。他蹲在墙根下，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他“哎呦”一声。这疼，倒让他清醒了点。

“不行，不能就这么窝囊着。”李云龙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老子也要一个。”

他开始盘算起来，这山里啥玩意儿多？洋马倒是不少，可那玩意儿能咋地？拉炮车是行，可打仗，靠不住。他得有真正能打的车，能速战速决的车。

“得想个法子，跟上面说说。”李云龙摸了摸下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，“不能光靠这帮马拉枪的土兵。”

他想起之前跟赵刚喝酒时说的话，赵刚当时就拍着桌子说，“云龙，你小子有那个心，我就放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