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子的手儿暖烘烘地覆在张大山的手背上，软软糯糯地蹭着，像只偷食的小奶猫。张大山心里头舒坦得不行，嘿，这媳妇就是好，暖和。他没动，任由她蹭着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排豁了牙的板牙，在昏暗的油灯下亮晶晶的。

外头风刮得呜呜响，像是要把这破茅草屋给掀了。炕里那点儿柴火快烧完了，烟子燎得苏晴晴眼睛生疼。她挪挪身子，想把怀里揣着的最后半块干粮塞给张大山，顺便把火拨拨旺些。

“大山，烧旺点儿吧，冷。”苏晴晴的声音闷在喉咙里，带着鼻音，可怜得很。

张大山嗯了一声，抬眼瞅瞅窗外，又低头看了看炕里那点可怜的火苗，啧，娘的，冻死个人。他伸手去够墙上挂着的柴火，手刚碰到粗糙的木头，苏晴晴就赶紧把他的手拿开了。

“别，柴火了，烫。”她小声说。

张大山摸了摸被她碰到的地方，嗯，是烫的。他咧嘴笑了笑，没再伸手，翻身把身上那件还算厚实的皮袄往苏晴晴身上盖了盖。“够暖和了，我这儿.""" “够暖和了，我这儿冷得很。”苏晴晴赶紧把皮袄往自己身上拉了拉，又往张大山怀里钻了钻，嘟囔道，“你不盖，我看怎么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
张大山被她弄得一愣，随即也笑了。这媳妇，嘴巴甜得很。他干脆把皮袄整个儿给苏晴晴盖上了，自己光溜溜地坐在炕沿上，冻得直跺脚。苏晴晴见他光着脚丫子，又钻出来，把自己的那双袜子塞到他手里。

“给你暖暖。”她说。

张大山接过袜子，一股子淡淡的草木和皂角子的味道，是他媳妇身上特有的香味儿。他没再穿着那件破棉袄，只穿着里层的单衫，还是有点凉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哆哆嗦嗦地去拔门冻结的栓子。

“我去给你找些柴火。”他说。

“别去，太冷了。”苏晴晴赶紧喊，“外面头得有二尺厚冰。”

张大山回头看了看她，发现她眼睛亮晶晶的，还带着点关切。他心里头又暖和了一截，嘿，这小娘子，还挺会心疼人。他没听她的，硬是顶着寒风去了趟院里，扛着两大捆柴火回来，浑身都冻僵了。

“给你。”他把柴火往灶台上一扔，声音都带颤了。

苏晴晴赶紧爬起来，凑过去帮他拍掉身上的雪花和冰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