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井水顺着苏晴晴的脖颈浇下来，让她一个激灵，差点从土炕上滚下去。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，撩开身上那件又脏又破的棉被，才发现外面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连星星都没几个。

这哪儿是星星，分明是锅底掉下来的煤渣子！苏晴晴揉了揉眼睛，鼻尖沁出一层冷汗。今儿个她真是倒霉透顶，被那帮没安好心眼的收债的撵到这儿，结果一头栽进这破井里，差点没命。

她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摸到怀里揣着的铜板——好家伙，最后一点家当还在，算是捡回条命。这山林里头黑灯瞎火的，她往哪儿走？正发愁呢，忽听得“吱呀”一声，井口边的柴门被推开条缝，透出点微光。
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个粗嘎的声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苏晴晴吓一跳，赶紧摆手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能借宿一晚吗？”

柴门又“吱呀”一开，露出一张国字脸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耗子。这人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裳，手里还拿着根磨得锃亮的柴刀，眼神凶巴巴的。

“借宿？”张大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眼角眯了眯，“你是哪儿来的？这深更半夜的，不吓死你吓坏我。”

“我……我从山下过来的，被那帮人追……”苏晴晴声音发颤，眼巴巴看着人家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猎户看着凶巴巴的，那眼神审视得她浑身不自在。

张大山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进屋，哗啦拉开炕上那床打了补丁的被子，指了指角落：“你滚那边去睡，别脏了我这张铺。”

苏晴晴一愣，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有地方睡。”她可不想跟这看着就不好惹的汉子一个屋子。

“少废话！”张大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，“赶紧滚！”

苏晴晴还没来得及答应，他就已经翻身占了炕面大半，只剩一小块地方给她了。她噤声爬过去，席地而坐，心想这人看着是凶，可比起那帮追债的，好像……还 friendly 些。

半夜冻得实在睡不着，苏晴晴摸索着缩到墙角，发现炕头铺着一床厚实的灰鼠皮，散发出淡淡的硝皮味。她偷偷撩开一角，往里一看，里面裹着个襁褓，小手小脚露在外面，呼哧呼哧直喘气。

苏晴晴心中一动，这……是张大山的孩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