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头遍呢，苏晴晴就被一股冰凉的井水给激醒了。

她猛地坐起身，撩开破旧的棉被，哆哆嗦嗦爬下土炕。这身单薄的衣裳黏糊糊贴在身上，冷飕飕的。昨晚上，她还睡在那破庙里，跟老鼠抢了个窝，差点冻死。现在想想，脸都发烫。

“大山……”她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
屋子角落里，铺着一层干草的铺位，空空如也。张大山呢？他不是早就进山了吗？怎么还没回来？

苏晴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山里可不好走，尤其是这几天，雨刚停，山滑路滑。张大山一个人进山，要是遇到什么危险……她不敢想。

赶紧下炕，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木板地上，直奔院子。虽然这是她睡的屋子，但院子她还是头回仔细看。三间土坯房，中间是堂屋，两边是卧室。院子里乱糟糟的，柴火堆在墙角，旁边还放着一张磨得锃亮的木砧子，旁边工具也杂七杂八挂着。

一股烟火气混着柴火味扑面而来。苏晴晴这才闻到，隔壁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。

她心里松了口气，循着声音走过去。

隔壁的门虚掩着，只留了一条缝。苏晴晴往里头瞅了一眼，好家伙，灶台上热气腾腾的，张大山正背对着她，系着围裙，一手颠着锅，一手抓了把青菜往下扔。

他穿着件粗布短打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几缕汗珠从他那浓密的眉毛间渗出来，沿着粗糙的皮肤往下淌，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。

那背影……苏晴晴觉得眼熟。这张脸，她见过。就是那个把“买”字说得含含糊糊，把她像货物一样扔进山沟的男人。可现在……

他转过身，手里拿着锅铲，目光扫过来，正好对上苏晴晴。那双眼睛，平时看着阴鸷得很，此刻却带着点疲惫，还有一丝……苏晴晴看不清。

“醒了？”张大山的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嗯。”苏晴晴点点头，喉咙有点发紧，“你……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张大山应了一声，顺手把锅里的菜翻了个面，“吃吧，刚炒好的。”

苏晴晴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昨天临走前，她怕他生气，没敢跟他说。可现在……

“我……能问问，你昨天……没事吧？”她小心翼翼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