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楼下的停车棚上，把地面砸出一连串深浅不一的坑。我撑着伞，站在老王头修车摊子门口，看着那块破旧的蓝色塑料布哗啦啦翻飞，心想这雨怕是还得下几天。

“哟，小糖人，又下班啦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转身看见老王头叼着烟，手里还拿着块沾了油渍的抹布，冲我咧嘴笑。他今天把花衬衫洗了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臂上头的小抓痕，人看着精神了点。

“嗯，刚下完。”我踢了踢脚下的积水，“王叔，你这摊子生意怎么突然冷了？以前车流量挺大的。”

老王头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飘忽。“嗨，你不知道，现在都流行新能源车，老式修车摊子没人问喽。”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“嫌我脏，嫌我旧。”

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老王头这人，其实挺老实，就是嘴有点贫，手艺是真不赖。我上次车胎漏气，就是找他补的，补得严严实实，收费还便宜。可现在，他摊子前面就停着一辆破摩托，车主正蹲在旁边骂咧咧。

“小李啊，你王叔这摊子要是不行了，你匀点地给他，咱俩在一块儿干干？”车主声音很大，周围的邻居都竖起了耳朵。

老王头脸一沉，把抹布往腿上一搭，“去你的！我这摊子，就是我这把老骨头吃饭的家伙，谁也别想动！”

我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油渍。心里突然有点酸。这大天气的，他一个人站在这儿吹冷风，图啥呢？

雨越下越大，砸得停车棚上的塑料布像鼓面似的嗡嗡响。老王头突然转身，走到我面前，把伞往我头顶一顿，“走，小糖人，去你楼下那小饭馆，我请你吃碗牛肉面。”

“不行啊王叔，我刚吃过。”我假装为难。

“得了吧你！”他伸手就要拽我，“去就去，谁怕谁！”

我被他拉着，踉跄着进了雨里。电线杆上挂着的灯泡在雨幕里晕开一圈昏黄的光，两个人影在雨中拉得长长的。路面上，溅起的水花像一朵朵短暂的花。

到了小饭馆，老板娘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：“小糖人，今天怎么自己啦？”

“王叔带我来。”我指了指外面。

老板娘麻利地给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，然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过来，“王叔这老滑头，准是又想逗你这小丫头开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