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”字从燕赤霞嘴里吐出来，带着一股子火药味。他甩了甩脸，疼，是刚才那矮胖子李三麻扔来的酒杯碎玻璃划的。这小子，前脚说敬他，后脚就敬酒杯，摔他一脸。燕赤霞眯着眼，烟草味混着劣质酒气在鼻尖绕圈，一股无名火窜上来。

他抄起桌上只完整的粗瓷碗，抡圆了就朝李三麻砸过去。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碗砸在李三麻脚边，擦着尖跟儿飞过。李三麻吓得一哆嗦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袖子里那对锈迹斑斑的骨节都忘了捏响。

“大燕子，您，您这是……”李三麻的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“滚”字再次出口，燕赤霞的铁青脸色里添了狠厉，“我话不多说，下次再敢用酒杯砸我，腿给你打折。”他顺手抄起李三麻刚喝了一半的酒壶，对着空啤酒瓶就灌了一通，“谁他妈稀罕你这点残酒！滚！”

李三麻如蒙大赦，屁滚尿流地连滚带爬往外钻，撞上门口等着接应的几个泼皮，差点被撞倒。他连骂带滚地消失在巷口，身后的泼皮们脸上还挂着未散尽的惊恐。

巷子里只剩下燕赤霞和酒气。他靠在湿漉漉的泥墙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阴冷得像要滴出冰碴子。李三麻那点伎俩，在他眼里跟小孩过家家似的。

“一群废物……”燕赤霞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

今夜的风带着寒意，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但他脸上不见半分难受，只有一股子冷硬的狠劲。前世，他就是这样被这群废物坑死的。今世，他燕赤霞回来，就是来收割利息的。

从巷子深处，燕赤霞摸出一块布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。剑身不宽，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，像是灌了铅。这是他重生的本钱，也是他复仇的第一步。

前世，他修炼剑法太急，根基不稳，落得个被围杀的下场。这一世，他要从最基础的剑招练起，稳扎稳打，直至剑法大成。

巷口透进来的月光下，燕赤霞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。他盘膝坐下，闭上眼，脑海里开始回忆那些年苦练的剑招。起手式，破绽式，回旋式……一招一式，在脑海里过了一个又一个遍。

“唰！唰！唰！”

没有风，只有三道微弱的破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