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点燃旱烟，一股子浓烟呛得他直摇头，唾沫星子跟烟灰一起乱飞。“敞得跟没门似的？哼，那是咱们山里的规矩，不扰民！”他唾沫横飞，眼神里的意思谁都能懂——这没爹没娘的娃，八成是被丢这儿了。

旁边围观的几个大妈也跟着起哄，“就是，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，得找家人问问。”一个扎着麻花的胖大妈挤过来，“我说王大哥，要不咱报个警？万一是坏人的货呢？”

老王头猛吸一口烟，烟屁股在指尖烫出个红点。“报什么警？山里出来的孩子，丢了就是丢了，报了也找不到爹娘。咱山里人的规矩，见着落单的娃，先养着，养不活再扔，天经地义！”他嗓门一提，把最后一个字砸得跟炸弹似的。

人群哄笑起来，有个退休小学老师挤眉弄眼，“王大哥你这说书的吧？这孩子看着三岁顶四岁，眼神里透着劲儿，八成是没爹妈惯出来的野小子！”

这话正中老王头的火气，他唾沫星子更大了：“你懂个屁！山里孩子野是野，可没一个是笨的！这小子，看着只有三岁半，打我兜里掏出块巧克力，眼睛都亮了，也不知道是啥牌子，跟金砖似的！”

正吵着，一个穿碎花裙的老太太急匆匆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早餐摊的塑料袋。“哎呀妈呀，可算找到你了！”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，一把抱住那娃，眼泪哗哗的，“囡囡，囡囡，你跑哪儿去了？奶奶给你买了糖葫芦！”她手里的糖葫芦掉了一地，红艳艳的山楂子染在水泥地上，跟血迹似的。

那娃被抱起来，哼唧了两声，伸手就要抢老太太手里的糖葫芦。老太太赶紧护着，嘴里念叨：“哎呀我的乖乖，慢点吃慢点吃……”声音都带着颤。

老王头皱着眉看了几眼，突然指着那娃，“我说你这老太太，看着挺可怜的，怎么……你这孩子眼力忒急了？伸手比谁都快！”

老太太一愣，“这……这是当然了！谁家孩子不是眼疾手快的？”

老王头摇摇头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就往自己那破旧的平房走。“我屋里还有半袋小米，先拿给你家孩子垫垫肚子。”他边走边嘀咕，“这山里娃，下山可真不适应，连吃个糖葫芦都急吼吼的……”呼噜呼噜的旱烟声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