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点燃旱烟，一股子浓烟呛得他直摇头，唾沫星子跟烟灰一起乱飞。“敞得跟没门似的？哼，那是咱们山里的规矩，不扰民！”他唾沫横飞，眼神里的意思谁都能懂——这没爹没娘的娃，八成是被丢这儿了。搁以前，这种野孩子，多半是山里秃鹫叼走的，保不齐哪天回头就能看见俩大坑。

正说着，山脚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几根树枝被拨开，一个黑乎乎的小影子闪了出来。老王头眼睛一亮，猛地噎住烟袋杆。“动了！动了！”他磕磕烟锅，招呼旁边正嗑瓜子的老刘，“刘哥，瞧见没！”

老刘放下瓜子皮，“啧”了一声，眯着眼往那边瞅：“小崽子，三岁半？这岁数下山，怕不是要被城里人给踩了。”他话糙理不糙，这山门外头啥人都有，见个小孩儿三下五除二卖了，或者直接扔医院门口，然后溜之大吉，真不少。

那小影子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，差点摔跟头。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孩子看着瘦弱，跑起来倒挺快，直往山门那溜平的土路上蹭。

几颗野果子掉在地上，小影子蹲下去捡，小手黑乎乎的，爪子倒挺稳。老王头心里叹气，山里孩子，啥活儿不是从泥地里滚出来的？可他转念一想，这娃既然下来了，总得有个去处。老王头瞅瞅旁边正盘腿坐着的板凳，站起身，拍了拍上面的土，“算了，看在那点野果子的份上，爷爷送你下山。”

他没吭声，自个儿先往前行，那小影子估计是没听懂话，小脑袋一摇，小短腿迈得更快了。老王头心里直骂，傻不傻啊，爷爷叫你走你就走？

山门就那么大一个豁口，几声犬吠，两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屁孩儿拍了拍狗脑袋，往他们这边瞅。那小狗摇着尾巴，舔了舔老王头的手腕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。

老王头没动，他看着那俩孩子，又瞅瞅身边的小不点儿。小家伙似乎怕生，往老王头身后缩了缩，小胳膊一抱，小嘴一撅，开始哼哼唧唧。红领巾小孩儿歪着头，“爷爷，这谁啊？没爹没娘的……”

旁边另一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蹦跶过来，蹲下身，小手指着小不点儿：“喂，你穿这么土，是从哪钻出来的？城里小孩儿都这么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