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脚步一顿，视线就钉在那个人影上。认得，是陈默。他们是大三那会儿认识的，他是艺术系的学长，总爱穿白衬衫，画室里常年有他忙碌的身影。那时候苏晚星刚入系，画的什么破玩意儿，被老师骂了，是他走过来，递给她一瓶水，说：“别气，多练练就好了。”

后来啊，他带她去画展，陪她熬过无数个画到深夜的夜晚。苏晚星一度以为自己遇见了什么神仙爱情，至少，是纯粹的艺术滋生出的纯情。可现在想来，那哪是什么纯粹，分明是少年时对爱情的憧憬，被人精准拿捏，然后不动声色地榨干。

陈默越走越近，手里还拿着一串花，看了看苏晚星，笑着开口：“这么巧，苏晚星？”

苏晚星没说话，只是把怀里那本被汗浸湿的画册抱紧了些。画册里是她准备参赛的作品，水箱 vue，时间花了整整两个月。现在被汗水泡得这么透，页脚都皱起来了，她心里一阵绞痛。

陈默把她那串花往前递了递：“给你，刚买的，路过花店顺手拿的。”

苏晚星没接，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。陈默笑得挺温柔，眼睛弯弯的，可那双眼睛，苏晚星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很陌生。当初他看她的眼神，是会发光的，现在嘛，就像看一个无所谓的东西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默察觉到她的冷淡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“不舒服？”

“没。”苏晚星把画册往怀里又紧了紧，低头快步走开了。她不想跟他说话，不想听他那套虚伪的客套话。什么“忙”“压力大”“公司周转不开”，每次听着这些借口，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傻瓜。

回到家，苏晚星把自己扔在沙发上，画册往旁边一扔，盖脸就躺下了。汗味黏糊糊地糊在脸上，很不舒服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咚的，像是随时都会崩开。

手机嗡嗡地震了一下，她没动，任由它响着。后来震到没电关机了。她没觉得烦，反而有种解脱感似的。

半夜被饿醒，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，冰箱里只有半根冰激凌。她拿着冰激凌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。月亮很圆，可月亮下面的人，怎么都过得这么累。

第二天早上，陈默难得准时醒了，给她煮了早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