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财源扒拉了两口白粥，咂摸了一下，啧，没味。搁平时，他早唾到地上了，今儿这心结堵着，倒觉得这粥也别有风味。他端着碗，瞅着桌上那半块冷馒头，心里头骂咧咧的：“瞎孤唧，你他娘倒是给点实在的啊！说我是宝，怎么不见你出个金元宝？还指望我给你养老呢？”

搁别人家，他王财源要是没这心理活动，那不成了木板人疙瘩了？他这老光棍，没儿没女，就指着九叔这“瞎孤唧”了。可这小子，平时嘴上甜，一到真刀真枪的，还不是指望他王财源跑腿出力。他王财源这把年纪，跑夜路都跟踩棉花似的，还总得担惊受怕被人揍一顿。

“嘶溜”一口粥下肚，王财源放下碗，活动了一下脖子。他这老胳膊老腿，搁以前还能扛事儿，现在可不行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走到院子里溜达溜达，吹吹风。今儿个月亮不错，地里老玉米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风一吹，晃晃悠悠的，跟鬼影似的。

“瞎孤唧，你他娘的到底出个什么章程啊？”王财源嘀咕着，心里头直痒痒。他跟九叔混日子混了这么久，早摸透九叔的性子了——这小子眼里只有钱，天上掉馅饼他都不信，除非天上掉的是银子。可他那抠门劲儿，真是没底了。王财源自认自己这人，虽说不爱看热闹，但也不至于抠成这样。可跟着九叔干，那钱啊，真是少得可怜。

正走着，他腰后头突然传来“啪”一声轻响。王财源吓了一哆嗦，猛地回头，就见自家院门那儿，斜插着根鸡毛掸子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握紧了门柱子，心里骂开了：“他娘的，又是瞎孤唧那小子！”

王财源这么琢磨，也不奇怪。九叔这抠神，抠到骨子里了。他那规矩，王财源算是摸得七七八八——有活儿，他给钱；没钱，白干。可稍微有点儿超出规矩的事儿，九叔那脸色，啧啧，跟吃了黄连似的。今儿个这鸡毛掸子，八成是九叔又跟谁搞砸了，回来撒气呢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院门被推开。九叔探着个脑袋，手里还拿着个鸡毛掸子，一脸“我错了”的表情。“财源哥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王财源斜了他一眼，没吭声。他那眼神，跟看傻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