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财源扒拉了两口白粥，咂摸了一下，啧，没味。搁平时，他早唾到地上了，今儿这心结堵着，倒觉得这粥也别有风味。“瞎孤唧”这称呼，搁他嘴里带着自嘲，也带着点恨铁不成钢。谁他娘的没事跟一个快五十的糟老头子扯上关系？

搁他那破出租屋里，桌上就两样东西，半碗粥，还有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泡着半宿的茶水，都凉透了。王财源放下筷子，对着空气哈了口气，又端起来吹了吹，对着窗户瞅了瞅，天色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跟昨晚一样。

他叹了口气，心里头那股火气又往上冒了。想着老九叔那张欠揍的脸，那股子贫嘴劲儿，还有那张永远抠到极致的脸。给鬼判官打工，工资少得可怜，扣五成，这叫什么事儿？

“老九叔，你这抠法，简直绝了！”王财源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头堵得慌。他想起昨晚那活儿，差点没把老命搭进去。就为一口吃的，老九叔让他去掏个东西，那地方邪性得很，差点被鬼撂倒。

“嘶……”王财源吸了口凉气，揉了揉额头，昨晚那股子邪气还没散干净。他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子打架，刚想往床上一倒，门突然敲响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早晨，显得格外刺耳。王财源心里一紧，借着窗外那点微光往门口瞅了瞅，黑漆漆的，啥动静没有。

“谁他娘的啊？”王财源嘟囔了一句，心里头警铃大作。这会儿天还没亮，不是该在家睡觉的时候，谁还准时得跟闹钟似的。

“是我，九叔。”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。

王财源一听，差点没把舌头咬掉。老九叔大清早的来干嘛？不会又找他要钱吧？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心里头哀嚎一声：我草！

“九叔，啥事儿啊？这大清早的……”王财源顶着个鸡窝头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

一开门，老九叔果然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，脸上挂着那熟悉的欠揍笑容。

“哟，财源啊，起这么早？”老九叔搓着手，脸上堆满了笑，“给兄弟送口吃的来了，昨晚那事儿，兄弟受累了，这点小心意，你拿着。”

王财源看着那桶里冒着热气的粥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，但立马又被那苦涩的表情给掩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