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半夜又打电话来，这次电话里头全是嘤咛，听得人心里直痒痒。我按下电话那头没滋没味的叹气，一把把电话挂了，翻了个身。月光顺着窗户斜斜爬进来， мне на теле царапнула лёгкую жару。

“你这月又欠了多少血汗钱啊，老九。”

我嘟囔了一句，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。窗户外头风声呜呜的，把树叶吹得沙沙响，像谁在偷偷笑我抠门。我那抠神的名号，算是彻底响彻整条阴阳界了。给鬼判官打工，没错，就是那个据说管着黑白二道生死簿的大佬。工资低得感人，比人家菜市场卖菜的还惨，可我不干不行啊，得攒养老钱！

“嘀嘀嘀——”手机又响了，这次不是老张头，是老板发来的消息。红着眼的鬼判官，或者说红着眼眶的判官，张口就问：“老九，城东那出事的老宅，你可敢接？”

“钱多少？”

“不多，就五百两阴币，刚好够你下个月买棺材铺的香火。”

五百两？我差点把刚躺下的头拍在地上。想想也是，五百年前的老宅，白的能掐出水来，可听说里边葬了个怨气冲天的老太太，晚上哭得跟杀猪似的。我捏着手机，眼睛在屋子里转了转，刚泡好的那壶凉茶不见底了。

“不敢接。”我打字回过去。

“胆小鬼。”鬼判官那边秒回，然后又补了一句，“行吧，这次就算了，下个月涨工资，给你加两百两。”

我盯着屏幕，没回话。两百两？买不起一付寿材，更别提啥养老钱了。可老板这人情债，比阴币还沉啊。我把手机往枕头下一扔，叹了口气，翻身继续躺平。

月光还是那么亮，像老板那张永远板着的脸，让人看久了心烦。正烦着呢，耳朵突然嗡嗡的响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老鼠跑过，是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，半夜对着窗户喊：“三叔，你倒是过来啊！”

声音不大，可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我坐起身，抓起柜子上的核桃钳子，咔咔就是一顿猛砸。核桃仁硌牙，砸核桃硌手，可总比被人听见强。砸完一把，我感觉脑袋清醒多了，抄着核桃钳子，蹑手蹑脚摸到窗边。

窗户纸有点破，我凑过去，往里偷偷一看——好家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