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刀抹了把脸，水珠子顺着鬓角往脖子里淌，他往旁边一蹭，差点踢翻身边那面掉漆的船鼓。这破船就是他吃喝拉撒睡的一体两面，现在是半夜三点，海浪拍打船舷像打鼓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“操！这鬼天气越来越邪门了。”他骂骂咧咧，蹲在船头舔了舔嘴唇，咸得让他把刚啃的半截干鱼都给吐了。

他手里攥着块巴掌大的羊皮纸，残破得像块抹布，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，偶尔还能透过月光看到些金光闪动。这张破图是他昨天在打水时顺走的，当时也不知道咋回事，捞着捞着，突然整个海面都炸开锅，一群水鬼似的玩意儿追着他跑，他连滚带爬才甩掉，顺手抄起块木板挂船头，结果就听到了“啪”一声脆响——那图就这么掉进海里了。

老刀盯着那图看了半天，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群水鬼的鬼脸。那玩意儿眼睛是红的，舌头吐得老长，估计是馋他手里的图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图往怀里揣深了点。“他娘的，这是要出大事啊！”老刀哆嗦着手掏出块干硬的麦饼，狠狠咬了一口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有人在吵架，又像是马叫。老刀精神一紧，抓起身边半截断裂的船桨，小心翼翼往骚动的地方摸去。借着月光，他看到不远处果然停着几艘船，船头站着几个穿着锦袍的人，正对着海里指指点点。

“哼，一群井底之蛙，也敢抢老夫的东西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冷哼一声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往海里一勾，“那图，是我的！”

老刀藏在暗处，心里乐开了花，这帮孙子果然也盯上这图了。他正想继续听下去，突然感觉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海里栽去。他急忙伸手抓住船舷，结果用力过猛，反而把船头给弄斜了。

“噗通！”一声闷响，老刀呛了一肚子海水，好不容易才爬回船上。那帮锦袍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，几道寒光从他们眼底扫过，直勾勾盯着老刀这边。

老刀心里一慌，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图，作揖道：“各位前辈，小人是打渔的，这图……这图是小人无意中捞到的，若是前辈们喜欢，小人愿双手奉上。”

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