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狠心？我做妈的，能舍得扔下你们俩？我就是……就是没办法了。”王翠花声音带着哭腔，往林薇身后缩了缩，指了指门槛外，“外面冷，你们快把糊糊喝了，我去邻居家借点米，旧社会……咳咳，先顾眼前。”

林薇没搭理她，也没去管有没有疼，手指沾着玉米糊糊，把那几片瓷片捞进碗里。血珠掉进去，漾开一小圈，糊糊的颜色更淡了些。她皱了皱眉，Assignment手边的小抹布，把碗擦了擦，又飞快地洗了把脸。

“妈，你找隔壁老王借米？他家不就刚买了点大洋货吗？”林薇语气有点冲，但还是把热乎乎的糊糊端起来，先给弟弟妹妹们盛了两碗，才给自己盛了半碗，“喝吧，趁热。”

妹妹林小月怯怯地看了她哥一眼，抿着嘴唇喝了一小口。弟弟林小虎倒是敞开肚皮喝，嘴里含糊不清：“姐，你手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就被林薇瞪了一眼。她低声说了句：“忍着点。”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，又麻又痒。看着碗里那点糊糊，她心里那个气啊，爸妈扔下烂摊子就跑，留下她和弟弟妹妹吃啥？喝啥？还不是靠她。

“哥，妈说……妈说去找人收废品了。”林小月小声提醒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收废品？这个年代的父母，要么是实在走投无路，要么就是想挣点快钱。她想起爸妈走之前，家里那点家当，就只有几件破旧家具，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破木箱。

“妈本事大，收废品能挣钱。”林薇嘴上安慰着，心里却盘算起来，爸妈最近在搞什么名堂？怎么突然就扔下她们跑了？不会是被人骗了吧？他们两个连自己都养不活，怎么还能欠债？

正想着，忽然听到院门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接着是一个粗嘎的声音：“王翠花，你跑哪儿去了？知道我们找你急不急！”

林薇心里一紧，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大汉，正扯着嗓子喊叫，旁边还跟着两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手里都拎着一把扳手，气势汹汹地往院子里闯。

王翠花脸色惨白，双腿发软，刚转过身，就被那胖大汉一把掐住胳膊，恶声恶气地说：“还敢躲？昨天让你还钱，你说你没钱，今天我们又找到你儿子家，你倒是跑得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