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上那口小铁锅还冒着热气，锅里的玉米糊糊刚煮稠，一股子冲鼻子的香甜味弥漫在小屋里。林薇蹲在地上，手心被碗碎片划出一道口子，一滴血珠子渗出来，顺着指缝往糊糊里掉。她没觉得疼，光顾着捡拾那几片没碎太过的瓷片。

「妈，你真是狠心。」林薇嘀咕着，捡起最后一片瓷片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，往灶台边上放。她站起身，看着锅里那少得可怜的糊糊，又骂了一句，「省吃俭用的，倒把碗摔了。」那声音不大，但小屋里就她们娘几个，谁没听见？

屋门「吱呀」一声开了，林母拖着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。眼圈还是红红的，手里却空着手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刚要发作，却被妈拉住了胳膊，「薇薇，妈错了，妈不该扔下你们就走。是妈没出息，赚不到钱，拖累了你们……」她絮絮叨叨的道歉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林薇心一软，把妈搂进怀里，没说话。妈身上那股子酸馊味还没散，但人确实瘦了一圈。她推妈坐下，哄着让她吃点糊糊。妈不接，反而盯着灶台那边，「薇薇，你老实跟妈说，钱是不是又不够花了？」

「哪够啊。」林薇把妈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，闷声说，「下个月的学费都还没着落呢，弟弟妹妹们的衣服也该买了。」

妈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「那你……那你之前说要去电子厂，不是说能挣大钱吗？」

林薇心里一沉，妈这是连着几天都打听她的事了。「妈，我这不是刚去试工嘛，不包吃住，一天就给一块二。下个月发了工资，咱家就宽裕点了。」

「一块二？」妈的声音都变了调，「一天才一块二？那还不如在家烧火做活呢！」她越说越激动，「你爸走了，妈也想过找个人家，可哪有人要一个带俩拖油瓶的？不行，这日子必须得过！」

林薇心里一阵暖流涌过。这女人，虽然有时候有点神经，但关键时刻是真不是孬种。她抱着妈，认真地说：「妈，电子厂效益好，咱们年轻力壮的，多挣点多挣点。货币改革快了，以后钱会更值钱，咱现在多攒点，将来就能买电视机了！」

听到「买电视机」，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「真的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