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，眉头皱得死紧。这碗是妈早上刚给盛好的，一碗稀薄的玉米糊糊，是她和弟弟妹妹们一天唯一的指望。现在糊糊泼了，碗也碎了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“谁？谁啊！”林薇对着空荡荡的屋子里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腔的屋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：“姐…是我，小明。”

林薇叹了口气，走到门边，拉开一道缝隙往外看。小明比她小三岁，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，此刻正缩在门口，小手背在身后，眼神躲闪。

“什么事？”林薇没好气地问。

“我…我饿了…”小明小声说，“妈…妈又偷吃糖了，锅是空的。”

林薇一听，更是火大。她爸妈溜走的时候，就留下了一屁股债，还有这群嗷嗷待哺的弟妹。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，要养活这么几个小的，不容易。

“滚进来！”林薇吼了一声。

小明一缩脖子，还是进了屋。他推门的时候，不小心又撞到了桌子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
林薇看着满屋子的狼藉，心里一阵烦躁。她走到八仙桌前，看着晾在上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那是她爸的衬衫。她爸当年是村里的赤脚医生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欠了债，一溜烟跑了。

“妈呢？”林薇问小明。

“不知道…”小明摇摇头，“我刚回来，就看到妈在厨房…”小明声音小了下去，“妈在跟邻居打牌。”

林薇一听，气得差点跳起来。她爸妈真是不要脸，留下烂摊子就跑，现在还让家人跟着受罪。

“你告诉妈，让她回来看看，家里没饭吃了！”林薇咬着牙说。

小明刚想应声，突然又缩了回去：“姐，妈跟隔壁王婶说，晚上要去镇上找男人睡觉，换钱买吃的。”

林薇听完，脸上血色瞬间褪去。她爸妈真是没了良心，为了钱，竟然卖人。

“你等着！”林薇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她得去镇上找活儿干，不然这家人真的要饿死了。

小明看着林薇的背影，小声啜泣起来。他知道，姐是个好人，是为了他们才这么辛苦。

林薇走出家门，外面的风吹得她脸生疼。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暗自发誓，一定要让弟弟妹妹们过上好日子。

她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么被人照顾大的。现在，轮到她了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。她得找个活儿干，不然真的要饿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