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一声脆响，林薇手里的饭碗掉在地上，碎了。

客厅里乱糟糟的，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煤烟味和一股洗不掉的霉味。几张破旧的木椅，墙上贴着褪了色的伟人画像，正中央的八仙桌支棱着脚，上面还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。

这就是她的家。

父母连夜跑路了，留下她和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，外加一个半大不小的拖油瓶——她。

煤球炉子没烧，锅里是殘羹冷炙。弟弟林峰扒拉着損锅里的米饭，小家伙饿得眼皮直打架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薇薇要吃糖，阿虎说要吃肉……”

林薇心一抽，蹲下身把他搂进怀里。小家伙立刻在她怀里挺直了腰，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：“姐，爸爸妈妈呢？他们不会不管我们吧？”

林薇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，哑着嗓子说：“爸……妈外面有事，暂时回不来。”谎话，谁不知道谁呢。

旁边，妹妹林莉怯生生地伸出小手，怯生生地问：“姐，我们要不要去外婆家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彩礼给他们了，可婆家那边还没动静。这会儿回去，指不定多少人戳脊梁骨。不行，她不能还没出息就这么窝囊。

“不，咱们不回外婆家。”林薇刚要再说点什么，门口突然传来“砰砰”的敲门声。

“谁啊？”林峰缩在林薇身后，小脑袋往她怀里钻。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大晚上的谁会来？她起身去开门，打开门，外面站着一个穿着蓝白工装裤，戴着白帽子，手里还拎着个小饭盒的陌生阿姨。

阿姨看到她，眼睛亮了亮，热情地招呼：“小薇啊，我是隔壁王婶！看你家黑灯瞎火的，过来送点吃的。你爸妈呢？”

王婶接过邻居张师傅送来的饭菜，打开饭盒，一股热腾腾的肉香飘了出来，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
林峰立刻眼睛放光，冲上去扒拉着别人的饭盒：“阿姨，我也要吃肉！”

林薇赶紧把他拉开，心里却是一动。现在是什么年代？连饭都吃不上了。她心里盘算着，这王婶看着人不错，送吃的来，会不会有下文？八十年代，信息闭塞，想找个正经活路难上难。

“王婶，我爸妈……”林薇正想开口，王婶突然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小薇啊，你妈不是跟你说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