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扒着道观的后墙根，乐得直搓手心。墙头那几丛狗尾巴草被他拨得乱七八糟，但他顾不上，眼睛只盯着山下村子那头。

“嘿，小崽子，又想溜出去玩儿？”墙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
王狗剩缩了缩脖子，偷偷把下巴揣进袖子里，咧着嘴笑：“没……没有，师父，我就是……就是看看风景。”他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但那份得意藏不住。

墙那边的大师傅，白须老道，正抱着一本破书看。那眼神，跟鹰差不多，一扫就能看到墙外的小道士。白须老道哼了一声，不置可否。

王狗剩嘿嘿一笑，卷起衣袖，手指在墙头那道半人高的豁口上划来划去，最后手指隔着墙皮，使劲一抠一勾。

“咔嚓！”一声轻响。

墙豁口处掉下一块破瓦，王狗剩一个翻滚，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后山那片松林里。他拍拍身上的尘土，长舒一口气，感觉腿肚子都在发软。这墙啊，真是越爬越费劲，比他练那掐诀的手法还难。

下山的路好走，松树枝条时不时扫他脸两下，痒痒的。王狗剩“哈哈”傻乐，脑子里还想着昨天那事儿。

前天，几个要债的上门，赖着不走了。王狗剩看着他们脸上那股子赖皮劲儿，想起师父说的“降妖除魔，以德服人”，就琢磨着怎么把他们给“劝”走。

他给自己灌了点符水，心里默念着“疾”，对着那要债的头儿就是一招“画地为牢”。那头儿正要骂，突然腿就像灌了铅似的，站都站不住。旁边俩也跟着“哎哟哎哟”叫唤，浑身不得劲。王狗剩吓坏了，这法子哪是劝人的？这分明是害人的！

他手一抖，赶紧又喝了一口符水，对着自己念了句“解”。那几个要债的这才慢慢缓过劲儿来，浑身酸软，蔫头耷脑地走了。王狗剩躲在门后头偷偷看，得，看来师父不教这个，自己瞎琢磨能有啥好结果。

正想着，后山小溪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，还有人笑骂的声音。王狗剩心里一紧，这动静太大了。他蹑手蹑脚摸过去，拨开柳树丛一看，好家伙，几道流光正从溪水里冲出来，落到了水边。

为首的是个白胡子老爷爷，穿着蓝布道袍，脚踏云鞋，油光水滑的胡子下面，笑得合不拢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