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亭又看了一遍那件染血的青衫，帕子边缘还有几处被血浸透的痕迹，湿漉漉地贴在角落的地板上，像张开的血口。他猛地吸了口冷气，把目光移开，视线落在桌上半杯冷掉的茶上，涩得让他喉咙发紧。

"你要走了？"男人站在门口，声音低得像压了嘴的猫，一双眼睛黑得发亮。

夕亭没动，手指死死攥着袖口，指节发白。"信该到了。"他盯着墙角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男人走近两步，近得能看清他眉眼间浅浅的疤。"你不说句话？"那语气里带着嗔怪，又像是警告。

夕亭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"你想听什么？"

"别用这种方式。"男人往前又踏一步，伸手想碰他，手到半空又停住了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，"算了。"

夕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全是冷汗。那晚他抢下那封信时，指节被剑锋擦伤，现在才起水泡。他想起信封里那张照片，姑娘笑得灿烂，连眼角都带着弯。那时他anding以为那是永远，谁知道曲子还没唱完，人就已经散了。

巷口的灯笼突然爆了，红光直直地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片。夕亭蹲下去捡碎片，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。他低头，发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蹲在旁边，手里捏着半块油纸，递给他："别弄脏了。"

油纸皱巴巴的，那是他放在怀里的怀表，被雨水泡过，现在还带着湿气。夕亭接过，指尖触碰到男人冰凉的皮肤，像被电流击中似的缩了回去。

"这不能要。"他声音发抖，"脏了。"

男人笑了，声音里全是嘲讽："你觉得呢？"他指了指地上那些灯笼碎片，"连这都留不住，还指望人？"

夕亭愣了一下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站起来，冲到巷口。雨还在下，风一吹，吹得灯笼歪得更厉害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像谁在敲他的心口。

"你站住！"男人在后面喊，声音被雨声盖了下去。

夕亭没回头，手指攥紧了怀表，那凉意一直透到骨子里。他知道该怎么做，只是不愿意承认。怀表里是姑娘的生辰，那是他们定情的信物，如今却成了他走向深渊的路标。

男人追出来时，灯笼彻底熄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