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染血的青衫被扔在角落，成了今晚焦点。夕亭的腰间缠着条血污的帕子，渗着色，指尖在发颤。他不是在忍，是那赤裸的痛，像潮水一样来，一下下拍在心上。

巷口那盏灯笼歪了。扇子破了，风一吹，红光就摇晃得厉害，把人影子拉得老长。苏晚星裹紧了那件唯一能勉强挡风的外衫，指尖触到料子下的铁线，冰得直刺骨。

她闻到味儿了。血腥味，带着火药，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身体发肤的气味。不是他的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心脏如被铁爪攥住。那件青衫，他昨天才换上，Today 就染上了不该有的红。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有无数声音在叫嚣。

“骗子。”她在心里念叨。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前日信里的“江湖险恶，需早做打算”，今日这染血，又是什么算计？她蹲在地上，用袖口擦着那块青石板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凉意浸进骨头缝里。

有人接住她那只空袖子。

夕亭站在她面前，很高，挡住了那歪灯笼的光。雨水在他身上汇成水珠，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的眼神，黑得像两道深渊。昨晚，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，唇边还挂着笑，说要去办点事，怕她担心没细说。

那时候，她信了。

现在，她信了什么？

“冷。”他开口。

声音没什么温度。她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“站我身后。”他声音低着，像磨刀石。

她就这么站着，背靠着他的胸膛。能感觉到他后背的僵硬，和身上传来的寒气。他身上有墨水味，很浓，还有酒气。她想起前几日，他在灯下写东西到深夜，一杯接一杯喝酒。

有人在巷口徘徊，脚步声一下下清晰可闻。像在敲门。

夕亭握着她的手，冰凉的。他手背上的伤还没好全，疤痕凸起，她在意的。可比起他今夜这副模样，这点不适根本不算什么。

“谁？”苏晚星问。

夕亭没答。他只是把苏晚星往怀里又带了带，让她几乎要趴在他身上。

敲门声又响了一次，带着蛮横。

夕亭慢慢转过头，看向巷口。昏黄的光线下，能看清那张陌生的脸。刀在亮着。

苏晚星的心跳得快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“让他们走。”夕亭对着巷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