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最后一口干饼子嚼得嘎嘣脆，吧唧嘴咽下去，唾沫星子又糊了满脸。他斜眼瞅着镇口那几溜排队交税的官差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。“妈的，一个个穿得跟猴屁股似的，屁股都染绿了，还拿眼巴瞪老子。”他心里骂咧咧的，手里偷偷摸出了一块黑乎乎的山薯。

山薯是他在后山翻出的一块，表皮坑坑洼洼的，看着就饿瘪了，但王猛手贱，拿起来就在石头上磕了磕，剥开皮，里面却是金黄的薯瓤，烤得焦香。他揣着这玩意儿，跟在队伍后面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偷摸塞给前面那个最胖的税吏。

那税吏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，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晃脑子，王猛瞅准机会，趁他低头数钱的空档，作势打了个喷嚏，哆哆嗦嗦把山薯往他篮子里一放。胖子一激灵抬头，眉头就皱成了个疙瘩，刚想发作，王猛已经灰溜溜跟人后面排上了。

王猛心虚地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头还悄悄在篮子里摸索了半天，没摸到！妈的，这胖子今天 learners 了！王猛悻悻然，心里骂骂咧咧，但脸上却堆起了笑，走到队伍最前面，清了清嗓子，对那胖税吏笑道：“老哥，看你今日辛苦，给兄弟个面子，这山薯……”

胖税吏瞪眼道：“小崽子，再胡说八道老子剥你的皮！”王猛连忙摆手，从怀里掏出两个硬币，塞到胖税吏手里，“老哥，这点心意，您拿着买壶老酒喝。”

胖税吏摸着硬币，眼睛眯了眯，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。王猛心里松了口气，把山薯揣回怀里，心里盘算着，等会儿出镇子，找个僻静地儿，把剩下的山薯吃干净，再把那块黑乎乎的山薯掰成两半，一块自己啃，一块给小师妹。

小师妹叫阿月，是个傻乎乎的小丫头，跟着王猛三年了，傻是傻了点，但人实诚，对王猛那是死心塌地的。王猛走到阿月身边，低声说了句：“等会儿出镇子，你跟在我身后，别乱跑。”

阿月连连点头，小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显然是刚哭过。王猛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她的头，心里叹了口气，这丫头，命也太苦了。他走过去，摸了摸阿月头发，上面还沾着点尘土，他蹲下来，用袖子给她擦了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