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最后一口干饼子嚼得嘎嘣脆，吧唧嘴咽下去，唾沫星子又糊了满脸。他斜眼瞅着镇口那几溜排队交税的官差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。“妈的，一个个穿得跟猴屁股似的，屁股都染绿了，还拿眼巴瞪老子。”他心里骂咧咧的，手里偷偷摸出了一块黑乎乎的山薯。

这山薯是昨天上山砍柴时，从山鸡窝里顺出来的。个头不大，皮紫肉黑，咬一口嘎嘣脆，甜丝丝的。王猛攥着山薯，宝贝似的，对着那帮官差做了个鬼脸。官差们正忙活着什么，根本没注意他。

王猛往旁边一缩，没等官差们过来，噌地一下蹿进了镇子东头的老槐树底下。他撕了一块破布，擦了擦嘴角，然后咔嚓咬了一大口山薯。山薯的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来，王猛的眉头舒展开来。他靠在树干上，眯着眼，看着树缝里洒进来的阳光。

“唉，要是能天天吃这玩意儿，死也值了。”他心里琢磨着，手里的山薯越吃越小。

突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。王猛吓得猛地一缩，差点从树上掉下去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悄悄探出头，发现一队人马正朝镇子口过来。

“这是干啥的？”王猛心里犯嘀咕。他记得老爹以前说过，镇子口不能随便扎堆，免得惹祸上身。

他正盯着那边瞧呢，突然听到一个粗嗓门喊：“都别挤了，交税的排队，交租的排后边，交捐的……”

王猛听着那声音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这声音他太熟悉了，是镇口那个跛腿的李铁匠。李铁匠以前是县里的铁匠，后来被抓壮丁，回来就守着这破摊子，勉强糊口。

王猛噌地一下从树上爬下来，躲到了树后面。他看见李铁匠正跟官差们扯皮呢，手里还举着个破铁锤，威胁着要砸了镇长的祖坟。官差们被李铁匠吓唬住了，一个个吭声不得。

“妈的，这老小子咋还敢来。”王猛心里骂咧咧的，手里的山薯都快捏碎了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计上心来。他噌地一下从树后面钻出来，手里举着个破瓦片，指着李铁匠喊：“你也妈的敢来？”

李铁匠一愣，抬头看见了王猛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一笑：“原来是王猛啊，你小子怎么在这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