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走，客厅又恢复了死寂。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旷屋子里回荡了几秒，像脆响的耳光，结结实实抽在陆默脸上。他盯着桌上那摊狼藉，玻璃碴反射着惨白的光线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“操。”

唾沫星子有点哑，习惯性往后一仰，后脑勺磕在沙发靠背上。嘿，又是老王。这老小子，别的不行，就是这一手精准打击拿手绝活。每次上门，那力道，那角度，跟丈量过似的，屏幕碎得干净利落，人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关键部位，让人又气又无可奈何。

陆默烦躁地抓了把头发。前天是李四，昨天是张三，今天又是老王。三天之内，三个催债的精准打击，手机换了一部又一部。这哪是催债啊，简直是行为艺术，专门为了展示他那该死的“精准”。他得佩服这老小子，真有这份耐心和手艺。

“行吧，钱是我欠的，该挨的训该受的气都认了。”陆默自言自语，语气有点泄气，“可你丫就不能换个花样？非要这么……艺术性地提醒我？”

他拿起桌上一包皱巴巴的烟，抖了抖，里面少了半根。顺手抄起旁边的水杯，灌了一口冰水。嗓子眼像刀割一样，花钱如流水，这身体也跟着败光。他叹了口气，开始盘算。

欠了老王五万，李四三万，张三两万，还有银行那边一笔小额贷没还，零零总总加起来快十万了。工资？基本为零。之前那点钱，全拿去填这些坑了。这几天又找不到正经活儿，房租下周就到期。

“可咋办呢？”陆默盘腿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房子是租的，不敢拖，房东那脾气钓虾的。银行那边那边催得紧不紧急不清楚，但肯定不好招。老王一走，他感觉自己像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，两面受敌，后面还有银行和房东虎视眈眈。

“躺平了呗。”他突然冒出这么句想法，“真他妈躺平了。”

他不是没想过，但越想越觉得不靠谱。躺平了，债主上门咋办？房东上门咋办？饿死了咋办？各种念头闪过，最后都归结成一句——不行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手指微微用力。不行也得想办法。这年头，饿不死就成精英了。

“对了，昨天刷短视频，看到个事。”陆默眼睛突然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“有个哥们儿，就租住在小区底下，专门帮人收发快递，代取代送，一天跑下来，净赚小一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