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默对着手机屏幕又翻了个白眼，这号码是催命的呢，一个多钟头打了八回，换个花样还是那几句。老王，真是日了狗了，欠钱还欠出脾气来了。
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蚊子嗡嗡叫，外头热得像刚从烤炉里掏出来的，他瘫在沙发上，怀里揣着个半截的凉席，背上贴着冰袋，跟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俊逸公子似的，纯属自娱自乐。昨晚加班到半夜，回来路上被个共享单车怼了一句，他能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空中转体三周半，最后只能悻悻地给那车贴了张便利贴，上面的字写得那叫一个气势汹汹：「共享单车的德行，不共享，留着浪费」。

结果呢？今天这电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一刻不停。陆默把手机丢在一边，拿起桌上那袋刚拆封的方便面，叹了口气。

方便面不是啥高档货色，可终究比饿肚子强。他拧开热水，看着氤氲的热气，眼神有点飘忽。生活嘛，不就是这么回事，一边被麻烦追着打，一边还得自嗨。欠钱是吧？欠就欠了，大不了以后加倍还，或者……干脆不用还？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，上哪找那么多钱去，他还指望着这微薄的工资付房租呢。

挂了电话，陆默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。客厅的窗户边，他看到对门阳台上的那棵老槐树，叶子在烈日下蔫蔫的，像一群没睡醒的睡猫。这天气，连棵树都晒蔫了，人能好到哪里去。

他走出屋，楼道里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汗味。邻居老张正好提着个菜篮子下楼，看到陆默，愣了下，咧嘴笑笑：“小陆啊，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 “热，”陆默挥了挥手，“天气太热，起不来了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跟蒸桑拿似的。”老张踢了踢脚下的台阶，“你们年轻人，晚上还加班？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，早早就躺下了。”

老张走之后，陆默摸出手机，打开一个二手交易软件。前两天，他回父母家，他爸试着用他那老古董手机刷了刷短视频，结果手机内存卡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少了两百兆，里面还存着他爸珍藏多年的老照片。他爸急得直跺脚，陆默当时就琢磨，这事儿有门儿。

他翻着手机里那些五花八门的宝贝，有人卖二手显卡，有人卖闲置的蓝牙音箱，还有人把解放前的老钱当废品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