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烫疼了手指，阿北才把注意力从手机屏幕挪开。烟灰缸里已经躺了三个烟屁股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混合味道。他甩了甩头，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。出租屋在五楼，爬楼梯像是要把肺里的气都掏空。

“阿北！等会！”身后传来喊声，是老王，老王正坐在楼下花坛边磕瓜子，见阿北下来，咧嘴一笑，“早啊，昨晚没跟你通宵，今儿起了个大早？”

阿北没工夫客套，光脚踩着鞋就朝便利店跑。老王在旁边笑得不行，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。阿北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有事儿说事儿，没事儿赶紧回家。”

老王耸耸肩，乐呵呵地拐进另一条巷子。阿北低头看自己这双凉拖，鞋面磨得有线，鞋底跟也快没了。在便利店买早餐的时候，他花了快三十块钱，两根包子，一杯豆浆，还顺手买了串烤肠。

“老板，结账。”阿北把商品往柜台上一放，心不在焉地搓着手指。

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扎着马尾，戴着耳机。她扫完条形码，伸手要钱，阿北才摸口袋，才发现钱包空空。昨晚跟周姐通电话那么一激动，想起要给房租就赶紧撤了，今儿早上又光想着赶紧出门，把钱包忘在抽屉里了。
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把手里的找零推回来：“没事儿，下次给就行。”

阿北心里过意不去，掏出手机就要扫码。小姑娘却摆摆手：“不用，真没事儿。反正我也差那么几块钱，你拿去。”

阿北推辞不过，又尴尬地收了钱。小姑娘冲他笑了笑，转身进了后厨。阿北空欢喜一场，却觉得心里更堵得慌。他啃着包子，咬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他好像忘了还老王那杯豆浆钱。

走到公司楼下，阿北习惯性地抬头看看写字楼。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，亮得刺眼。他眯着眼，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昨天剩下的辣条，撕开包装就塞进嘴里。辣得直吸气，他才想起自己还欠着老王钱的窘境。

电梯里挤满了人，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神色匆匆。阿北缩在角落，被人推来推去，好不容易等到总裁办公室门口，他的神经却绷得紧紧的。

周姐的电话是他刚收的，说合同签了，对方三天后派人来考察。阿北没多想，挂了电话就埋头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