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还在嘴上耷拉，阿北看着烟头过滤棉上冒出的缕缕青烟，想起昨晚周姐打来电话。电话里，周姐声音挺亮，说案子谈得不错，对方爽快，就差最后签个字。阿北没多问，搁下手机就犯蔫。这出租屋闷得要死，墙皮剥落得跟得了皮肤病似的。

他趿拉着拖鞋去找房东借螺丝刀，想看看能不能把窗户卸下来透透气。房东是位穿碎花裙的大妈，正坐在客厅看《快乐大本营》，见阿北进门，抬头瞥了他一眼：“螺丝刀在鞋柜第二个抽屉，自己拿，拿坏了你赔。”

阿北咧嘴笑了，没多计较。抽屉里果然有个破旧的螺丝刀包，打开一看，螺丝刀歪歪扭扭，扳手缺了个角。他抓起就往外跑，临出门被房东大妈喊住：“哎，那谁，你那窗户得修修了，上周末还漏水呢！”

阿北嗯了一声，没停步。他踩着小板凳使劲拧，把十二颗螺丝拧得东倒西歪，才勉强把窗户框撅起来一条缝。一股混合着烟味和霉味的浊气“噌”地一下蹿进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他瘫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。这出租屋是半年前租的，月租两千五，押一付三，合同上写着“精装修”，实际就是白墙配着自带的旧家具，一台吱呀作响的空调。他掐了支烟叼在嘴上，没点火，对着烟雾比划着圆周率，我也不知道比划啥，就是手痒。

烟瘾犯了，得赶紧去公司买包新的。阿北推开出租屋的门，楼道里飘着泡面味和隔壁老王唱红歌的声音。他提溜着小书包，低着头快步往地铁站走。今儿公司茶水间可能有好机会。

公司在三环外一块烂尾楼改造的小区里，格子间堆得跟狗窝似的。前台小姑娘眼睛红红的，估计又熬了通宵。阿北刚坐下，就听见旁边格子间传来撕胶带的声音，接着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探出头来：“阿北，你来得正好，帮我搭把手。”

阿北抬头，认出是设计部的王莉，人如其名，人长得挺水灵，说起话来就像捧着块豆腐。他摘下眼镜擦了擦，起身凑过去：“啥事儿？”

“这不是要赶个稿嘛，”王莉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资料，“老板限了一天，我手都写得抽筋了。你来得正好，帮我跟楼下采购申请点牛皮纸和双面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