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北瘫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。这出租屋是半年前租的，月租两千五，押一付三，合同上写着“精装修”，实际就是白墙配着自带的旧家具，一台吱呀作响的空调。他掐了支烟叼在嘴上，没点火，对着烟雾比划着圆周率，也不知道比划啥，就是手痒。

桌上摆着半份昨天外卖的盒饭，馄饨还温乎着。他扒拉了两口，味道挺冲，蒜汁放多了。正主估计是赶着去赶集，连汤都泡不匀。阿北吐了口烟圈，想起刚来北京那会儿，跟哥们儿合租的小单间，连个洗脚盆都挤兑在一块儿，还觉得挺宽敞。

他手机“叮咚”响了一声，是房东发来的水费账单链接。阿北皱眉点开，107块。这鬼地方，一个月人走水表都走两个轮回。他划到微信，工资条刚发，扣除五险一金和房租，剩个毛线。得，今晚的宵夜得省着点了，要不就点份凉皮，肉夹馍配冰红茶？

窗外};

车灯划过，像条条光鞭抽在玻璃上。阿北眯眼看了看时间，十一点半。这城市还没睡呢。他起身去厨房，倒杯水。杯子底子都裂了道纹，他找了找，只有半包方糖，估计是房东奶奶留下的。正准备泡，手一抖，糖包掉地上，黏糊糊一小摊。得，只能喝水了。

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堆快递箱子。搬家那会儿没扔，后来又接了几单工作，东西堆着就没顾上。那套“精装修”的木地板，被各种电器、纸箱占了大半。他打开电视，本地台正演连续剧，女主哭得梨花带雨，男主又是跪又是吻的。阿北扯了扯嘴角，关了声音，反正也看不进。

得，又一天过去了。明天得早点起，赶个八点的会。 presentations玩意儿，改了三版，老板还催。他瘫回沙发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客户发来的照片。阿北点开，嚯，新买的咖啡机，打算配个什么咖啡拉花培训课程？得，周末又得跑培训场地，估计又得熬夜改材料。

他想起上周去新天地吃饭，看见一对小情侣，女孩在朋友圈晒了顿牛排，配文“浪漫晚餐”。阿北嗤笑一声，那家牛排价格是他三顿盒饭。他不是缺钱，就是觉得累。每天像陀螺一样转，转着转着就忘了自己是为了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