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站在公司楼下，看着写字楼玻璃幕墙映出的自己。三十岁，格子衫，眼袋有点深，像被生活反复蹂躏过。朝九晚五，周末补班是常态。工资条上的数字，刚好够他在出租屋里吃好喝好，剩下全交给房租和水电费。再过两年，这摊子就能攒够首付了吧？林伟自嘲地笑了笑。

出租屋在老城区，墙皮有点剥落，但收拾得挺干净。傍晚摘下眼镜，泡面加个蛋，就是一顿像样的晚餐。这样的日子，够平淡，但也太平稳。就像泡在温水里的青蛙，突然有点想念外面泛着油光的水面。

老城区夜市刚开张，烧烤摊子支了一排，滋滋作响。林伟端着啤酒，蹲在巷口，看着人潮涌动。有个姑娘在卖糖葫芦，穿得花里胡哨，浓妆艳抹，但声音脆生生的。她抬头看见林伟，笑嘻嘻地招呼：“帅哥，来串糖葫芦吗？最新款草莓味的！”

林伟习惯性摇头，又给自己满上杯。隔壁桌几个年轻人吹得正嗨，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喊：“兄弟们，今晚赚了八百！马上回酒店撸串去！”

八百？林伟默默寡淡地笑了笑。他一个月工资也才……吧？这种想法大概就是不甘心吧。就像胸口堵着块石头，咽不下又吐不出。他喝口酒，看着糖葫芦姑娘忙碌的身影，突然觉得，要是能自己干点什么，该多好。

第二天公司开会，老板又在画大饼。什么“明年大厂并购，我们就是主力军”，什么“年轻人要有梦想”。林伟攥紧拳头，捏得指甲发白。梦想？他的梦想就是下班后能多睡半小时。

散会路上，林伟鬼使神差拐进了一条僻静巷子。巷子尽头，有个灯光昏暗的小门面，挂着“XX夜场”的牌匾。门口歪歪扭扭贴着两张海报，画着妖娆女人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没认出那是周姐。

周姐，以前在同一家公司干文员，后来辞职去了夜场。两人关系不算好，但也算认识。林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推门进去了。

里面光线更暗，音乐声震耳欲聋。吧台后站着个穿紧身裙的女人，正给客人倒酒。一扭一曳，拉丁舞的姿势。林伟猛地认出她，脸上瞬间火热。

“林伟？你也来……”周姐显然愣住了。

“我……”林伟不知道说什么，想装作不认识，又觉得没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