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抹了把脸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“倒霉催的？你才倒霉催呢！这都什么事儿啊，大半夜的把仵作堂的人从被窝里薅起来，又是‘还不还是’的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城南，朱雀街，憨直铺子后头，有人喊冤。”

“又是一具。”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拎起那泡软了的尸袋就往外走。雨刚停，巷子口冷风一吹，把我那点邪火给吹散了半截。老徐打着伞，慢悠悠地跟在我后头，嘴里嘟嘟囔囔。

“啧，你说这年头，妖魔鬼怪是不是看出人命不好吃了？一个个开始挑食了都。”老徐边走边唠，“前头有家铺子，说是吃不到野味的‘孤魂野鬼’，把铺子掀了，最后送来的‘看货’，比猫还小，浑身肉嘟嘟的……”

我听着直乐，这老徐一天到晚净整些没用的。走到朱雀街口，果然是热闹。灯笼歪歪扭扭挂着，酒气、饭菜香、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儿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几个提着水桶的仵作堂小厮正往巷子里探头探脑，护着几具担架。

“徐老，这里！”我指着巷子拐角处喊了一声。

那块地方原本是个小茶馆，此刻已经塌了半边，旁边还翻着几个烧红的滚油桶，黑漆漆的油锅里估计还有一些没炸透的玩意儿。老徐啧了一声，拨开人群走了进去。我只觉得那股腥臭味儿更重了，跟前面那股馊味儿又不太一样，倒像是某种野兽的骚味儿混着劣质香料的味道。

“死的是个唱曲儿的，小翠，后生。”老徐指了指茶馆后院，“脸被撕了，舌头没了，浑身衣服都被剥光了……”

我走近了几步，借着灯笼昏暗的光，看清了那具尸体。那唱曲儿的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，此刻已经不成样子了。脖子上有一道划痕，胳膊腿上全是抓痕，活像是被什么野兽给折腾过。最关键的是，她胸前那块衣料……嗯？

“徐老，你过来瞧瞧。”我把老徐叫到跟前，指着那具尸体的胸口。

老徐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：“啧，这……”

我蹲下身，手指掐着那件破碎的罗裙边缘，往里一探，掏出了一块指甲盖大的东西。

“这玩意儿是啥？”我举到灯下一看，金灿灿的，摸上去带着点弹性，像块小豆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