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手势一挥，桌上那具被雨水泡了半宿的尸身就彻底瘪了下去，像只被疯狗叼走的死猫，软趴趴地贴在砧板上。一股子馊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，我对着那堆皮ception烂肉皱了皱眉，问道：“徐老，说吧，又是哪个倒霉催的，摊上这事儿了？”

老徐搓着手，一脸的烟嗓儿：“就西城那道子。开了一家叫‘三清茶肆’的铺子，专卖些香料野藏，生意倒还红火。昨儿个掌柜的去收租子，回来就扔这儿了。啧啧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，好好的一个人，说没就没了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袖子卷了卷，打算上手。这年头，仵作这活儿不好干，上到王公贵族，下到贩夫走卒，没个三头六臂都应付不过来。前脚刚给个知府验了个鬼火自焚的冤魂，后脚就得去查个被毒蛇咬死的商贾。真是没眼看。

可就这，还得给人家收尸。老话说得好，重情重义，可愣往这儿一搁，那就是个麻烦。这大明地界，妖魔鬼怪是越来越猖獗了。上到当朝贵妃——嘿，最近宫里闹得沸沸扬扬的，说是有个人形妖物在她宫里溜达，吓得坤宁宫的太监都跑了一半；下到街头乞丐，前两天城南死了个要饭的，一查才发现是饿死的，可他那具瘦骨嶙峋的身子底下，硬生生压着块能让人筋骨酥麻的妖丹。

我叹了口气，拿起那把祖上传下来的验尸刀，轻飘飘地在尸身上一划。一股微弱的腥气扑面而来，不同于人血，带着点野性的腥臊味。我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味道像极了……狼。

老徐凑过来看了看，贱兮兮地说：“哟，这味儿可不对啊。衙门里那几个小子验完得把这儿熏一宿，我这儿是火候不够，熏不透。”我瞪了他一眼，没理会。

我蹲下身子，仔细翻看着尸身。死者衣着光鲜，一看就是富贵人家。可这人穿着锦缎也不怕冷啊？我用手探了探尸身，内里寒气逼人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，又像是被什么阴冷的东西冻过的。不对劲，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。

我挥了挥手，让老徐退后两步，然后对着尸身低喝一声：“妖孽！出来！”这一招是我家祖传的驱邪法，虽然不怎么灵光，但总比干瞪眼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