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那顶破茅草屋往旁边一拽，咣当一声关死了门，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槐树被风吹得呜呜响。他喘着粗气，从怀里掏出块油头滑脑的东西来，往我面前一杵。

“小李啊，你看看，这是啥玩意儿。”老张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，像是煮开了锅的绿豆汤，“今儿早上在后巷头，给个老太太收尸的，哎哟喂，这……这玩意儿往哪儿摆啊？”

我凑过去一瞧，差点从板凳上栽下去。那东西软乎乎的，像是要化开的糖稀，中心处却硬邦邦的，还有股子刺鼻的腥臭味儿，扑面就让人头昏眼花。我皱着眉头，用两根指头捏了捏那硬块，入手冰凉，一弹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你他娘的这是……从人身上摘下来的玩意儿？”我伸手捂住口鼻，看着老张头脸上那欲哭无泪的表情。

老张头连连摆手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不是啊不是！这是老太太硬塞给我的，说……说让我给那‘东西’收尸。可这……这玩意儿，还是个‘活物’啊！”

我眯起眼睛，借着昏暗的油灯光，仔细打量那东西。它大约有巴掌大小，形状像块死肉，可边缘处却会微微蠕动，中心那硬块偶尔还会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我伸手按上去，那东西猛地一缩，慌得我手背上的老茧都差点蹭了下来。

“老张头，你他娘的从哪儿整来的玩意儿？”我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，“这大明地界，哪来的这等邪门东西？”

老张头挠了挠头，脸上满是羞愧：“实话说啊，小李，是那老太太……那老太太说，是她昨晚亲眼看见的。在后巷头，忽地就窜出个‘东西’，把老太太吓个半死……”

我一听，心脏猛地一跳。这大明王朝，自古以来妖魔鬼怪就不少，可我当仵作这些年，见得最多的还是那些跳大神的，哪见过这种邪门玩意儿。

“老张头，你问清楚没有？那老太太看清了？”我眯起眼睛，目光如炬。

老张头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问清楚了！老太太说，那‘东西’长得像小孩儿，可又瘦又长，浑身长满了毛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直勾勾地看着她……”

我听得头皮发麻，这分明就是传说里的毛道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