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，是疼。后背被锄头拍的地方火辣辣的，像是被烧着的炭捂着。他龇牙咧嘴地抬起头，看见两根粗壮的手指还搭在自己脖子上，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
“小子，这地我可没让你下。”是村口王大爷的声音，他吼着，但手上的力道却不怎么大。

李卫家里穷，地少得可怜，今年雨水又不好，收成指望不上。王大爷自己是村里的粮仓管事，看着地里没出息，就撺掇李卫去镇上搬点咸菜坛子，晚上再去镇外后山帮人看个场子，临走顺道挖点野菜。

他寻思着挖野菜是好事，能省下几分钱，就答应了。可刚挖了半个时辰，就听后山方向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就是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他心头一紧，扒拉开一堆杂草，就看见王大爷的锄头杵在泥地里，而自己正被王大爷掐着脖子吊在半空。

这王大爷是带着两个狗腿来的，就为抢他那点野菜。李卫手无缚鸡之力，只能被拎着打转。

“我说王大爷，”李卫听见自己声音发颤，“就几棵野菜，至于吗？”

“至于！”王大爷啐了一口，“老子养你家人上税，你就是这么给老子丢人的？”

另一个狗腿嘿嘿笑着凑上来：“大爷，这小子是不是还揣着什么宝贝？要不咱们……”

王大爷没回头，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：“少废话！看丢东西不丢了。”

李卫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兜里确实揣着个东西。那是他上个月在河滩上捡的，一个巴掌大的黑石子，入手温吞，上面还刻着几道模糊的纹路。他总觉得这石头邪门得很，没事就揣着，这几天手痒，晚上还偷偷对着月光看了好几次。

“大爷……”李卫喉咙发干，“这……这石头是真的……”

王大爷猛地低头，眯着眼看了看李卫兜里鼓鼓囊囊的地方。那两个狗腿也凑了上来，死死盯着李卫的裤兜。

李卫的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。他不敢去想那石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，只觉得手心全是冷汗，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大，眼看着就要喘不过气了。

夜幕像泼上去的黑墨，后山周围的树影张牙舞爪地晃动。风刮过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无数人在低语。远处的天际，夕阳刚刚落下，可血红色的残光却像是从地底下烧起来的，染红了半边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