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最后记得的，是耳边那声突兀的尖叫，然后就是剧烈的冲击。

像个笨蛋，她想。

眼前一片漆黑，浑身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。她挣扎着想动，却发现自己被压得死死的，左腿被什么东西死死夹住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右臂的胳膊肘好像脱了臼，抬起来的时候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，比骨头碎裂的声音更让人心慌。

“唔……”王雪闷哼一声，鼻尖沁出一层冷汗。

她试着呼唤什么，嗓子却像被沙哑的棉絮堵住，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。这里是哪里？发生了什么？那声尖叫……是她的吗？

意识像风中的烛火，摇摇欲坠。
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得有十几分钟吧，也许是更久。王雪感觉身体被一阵摇晃，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，模糊不清，像是隔着一层水雾。有人压在她身上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，说话声音很大。

“别动！再动就压坏了！腿骨折了，还有胳膊脱臼，别喊！”男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，手指粗重地掐着她手腕上的脉搏，“还活着，脉搏平稳。”

活着……王雪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爆炸？记得那声尖叫？

“水……”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

“马上给你！”男人嘴上抱怨，手却动作麻利地扶起她的头，将一个冰凉的水袋抵在她唇边。“小声点喝，别呛着。”他低声呵斥，语气却带着几分紧张。

冰凉的水滑进喉咙，王雪猛地吸了一口，像吞了根冰棍，直哆嗦起来。她感觉稍微有了一点力气，意识也清醒了几分。

爆炸？她真的经历过一场爆炸吗？

不，不对。王雪猛地摇头，试图驱散脑海里残留的轰鸣声。她一定是发烧了，在高烧说胡话。

她试着掀开压在身上的手，却低估了对方的力量。白大褂的胳膊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。王雪又试了试，终于用尽全力抽回了手，却感觉腰间一紧，一股勒得慌的力量传来。

旁边响起一阵骚动，似乎是有人在争吵，声音尖锐而陌生。

“王小姐？王雪？”

是叫我吗？王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连忙转头看向声音来源。

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，大约三十岁左右，面容斯文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记事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