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来后来才知道，那天她撞到沈知舟，不是偶然。他搬来这个城市半年了，就住在她家对面那栋公寓的十五层。她每天下班路过，抬头都能看见他办公室的窗户亮着灯。她以为自己没看见他，毕竟他公司那么大，格子间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

可那天偏不。她提着奶茶，想着下个月的房租该交了，这个月的水电费又蹭蹭涨，得省着点花。一步没走稳，整个人趔趄着往旁边栽。奶茶撒了一半，黏糊糊地糊了满脸，眼睛都睁不开。泥水味混着奶茶的甜腻，这味道以前在哪个市场见过来着？哦对了，楼下早餐店隔壁卖豆腐脑的。

“哎小心！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林晚来抬眼，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雨里。白衬衫，因为淋了雨，领口和袖口都湿了，贴在身上。他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她。林晚来脑子里嗡嗡响，差点以为是幻听。她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。对，是沈知舟没错，就是上次团建上那个话少的总监。

“你……”林晚来想说些什么，奶茶顺着嘴角流下去，顺着下巴滴到鞋上。她尴尬得脚趾抠地，赶紧往后退。“那个，谢谢啊，我没事没事。”说完，她手忙脚乱地想擦脸，结果越弄越脏。

沈知舟弯腰，帮她把地上的奶茶瓶捡起来，又从包里抽出纸巾，递给她。“谁让你一个人跑出来？天雨这么急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眼神认真。

林晚来接过纸巾，擦了擦脸。纸巾上有个好闻的、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啊，对了，他衬衫上的味道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脱口而出：“听说你以前挺烦我的。”

这话像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。沈知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却是那种没什么情绪的笑。“是吗？我当时没注意。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瓶，上面沾了泥。“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晚来一时语塞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她明明记得，当时开会，他敲键盘的声音特别轻，好像不愿意挨着的一个实习生似的。难道是误会？“我没事，刚下班，跑步过来买杯奶茶。”

沈知舟把奶茶瓶放回她手上，转身要走。林晚来突然叫住他：“等下！”

沈知舟回头看她。

“那个，”林晚来鼓起勇气，“我听说你 gastritis 不好，晚上不能吃太油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