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着，泥土腥臭味混着柴火味直往李浩鼻子里钻。他怀里那半块干粮，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硌得他胃里火烧火燎地疼。但从他眼里看，没半点害怕的意思，反而像是在看戏。

“豆筋，你爹欠的债，怕是这辈儿也还不清了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瞥了眼远处那破屋，嘴里骂骂咧咧，“那老小子当年为了点破石头，把家底全败光了，真是可怜又可恨。”

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，姓王，村里人都叫他王大头。他往前凑了两步，压低声音：“这事儿啊，还得从上个月那笔买卖说起。李浩他爹，跑去山里采药，结果失足摔进蛇坑子……”

唾沫星子跟着乱飞。李浩没听进去，他盘算着，等雨小点，就去找村东头的赵爷爷要点盐。前阵子他病了，铺子里的咸菜缸见了底，现在连顿咸的都吃不上，想想都没胃口。

王大头可能觉得自个儿说话不够劲，又吼了一嗓子：“还有更绝的！据说啊，李浩那小子，怕不是人！上个月山里老猎人迷路，碰见他，差点被当成妖怪给宰了！”

这话让围火炉的几个汉子都爱吃醋地直瞪眼。老猎人也Escape前说过，见过个白头发的小子，眼睛里像有火。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脑勺。那不是他，是他爹年轻的时候，为了躲避仇家追杀，一夜白头留下的毛病。

“切，瞎掰，”一个瘦高个撇撇嘴，“就他那样，也配当妖怪？还不是怂包一个，挨了打还不敢还手。”

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声。李浩没生气，他只是觉得，这些人就像他爹以前常说的，井底之蛙。嘴巴毒，心眼儿小。

雨停了。天空像被洗过一样，亮堂得吓人。泥泞的路面上，留下他一深一浅的脚印。李浩加快了脚步，心里却在嘀咕：这破村，怎么就养不出个像样的人呢？

他路过村口的老槐树，树洞里还残留着去年的积雪。他摸了摸冰凉的树皮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——无数人影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奔跑、战斗，他们穿着奇异的衣服，挥舞着发光的法器。

这画面一闪即逝，就像梦一样。但李浩知道，那不是梦。那是他爹留下的秘密，一个能让他活下去，甚至……站上这个世界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