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死的时候，是在一个漏雨的出租屋地下铺的床垫上。不是他贪生怕死，实在是屋子里连张椅子都放不下一张，全被之前的房贷、车贷和各种供应商的催债单塞满了。

三天前，他刚从医院出来。不是什么好病，就是脑震荡后遗症，加上长期失眠，现在天塌下来都睡不着。医院欠的医药费，加上之前被对手恶意做空造成的巨大窟窿，银行那边直接下足了狠手，把他的公司和他名下所有资产，包括最后那套市值缩水到只剩七位数但还算体面的房子，一股脑全收了。

破产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当初他声名显赫的商业圈。昔日点头哈腰的合作伙伴，见着他绕道走；主动示好的前女友，第二天就和别人挽着手出门了。最绝的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弟子，听说林峰破产从九楼跳下来后，顺手把他的私人飞机卖了抵债，转头就去给对手公司做高管了。

林峰自己都觉得可笑。他记得刚创业那会儿，何止是飞机，他出门连普通出租车都坐不起，是那个弟子手把手教他电脑，把他从无到有，硬生生把一家小公司做到行业翘楚。现在好了，师徒反目，连收尸都没人愿意管。

他坐在出租屋的角落，手里捏着最后五十块钱，那是他偷偷拷贝对手公司黑账后，在深夜匿名卖给某个不知名人士换来的。五万块，不够他还账的零头。气急攻心，加上连日没吃正餐，他眼前一黑，又晕了过去。

再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。出租屋的门被打开一条缝，一股廉价但熟悉的香味飘了进来。米粥，咸菜，还有一点火腿肠的味道。

林峰皱了皱眉，是谁这么好心？在这个世界上，已经没几个人了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。

林峰猛地睁开眼，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，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裤和T恤的女大学生，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站在门口。她看起来很年轻，约莫二十岁左右，脸上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，但眼神很亮。

“你是谁？想干什么？”林峰警惕地问。他现在是个破产残疾人，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来嘲笑他、讹诈他的。

“我叫苏小小，是隔壁大学捡破烂的，顺便给你送点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