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了两圈。那烟头火星子“滋”了一下，灭了。他终于转过身，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，眼圈却有点发白。

“邪乎？”我看着他，心里也嘀咕。这王建国，离了那老宅子跟丢了魂儿似的。以前跟他喝酒，都是擎着两盅，笑呵呵的，今儿个却跟霜打的茄子。

“就是邪乎。”王建国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瞬间没了踪影，“那地方……你不知道，老辈儿人都在说，有鬼。不是闹的厉害那种，就是……阴冷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我刚才站在墙根儿，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，像有人用冰碴子刮的似的。那不是北风刮的，我跟你说。”

他吸了吸鼻子，像是要把什么不好的气味都给闻走。“我们上去吧，默子。再待一会儿，我怕我自个儿先吓傻了。”

老宅子孤零零地立在村头那片松林后面，孤零零得跟个怪物似的。树影被风一扯，在地上一晃一晃，跟鬼爪子似的。王建国打头阵，我跟着，手里还提着根棍子，主要是壮胆。
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霉味子和尘土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屋里黑洞洞的，蜘蛛网能从天花板一直拖到地板。王建国摸索着墙边，啪嗒打开手电。

光柱里，家具都歪歪斜斜的，像个别扭的老人。墙上的挂画倒是保存得挺好，是一些山水画，笔触粗犷，画得却阴气森森。我走近一幅，画的是一座孤山，山脚下黑水环绕，水里的倒影……怎么看怎么像个干瘦的人影在蹲着。

“这画……”我忍不住念叨了一声。

王建国手电光晃过来：“哪儿？”

“就是那幅，画底下还有字，小得跟蚊子腿似的。”

他凑过来看了看，皱起眉头：“哦……是以前的老主人写的，写着‘阴水照影，勿入’。当时我帮人搬家，在箱子底翻出来的，也没在意。”

“阴水照影，勿入……”我低声重复着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老宅子，怕是真的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可到底是什么？王建国他们几个之前住在里面，就他反映得这么严重？其他人呢？

我们沿着墙边慢慢走，手电光扫过墙壁。有几处墙皮剥落了，露出里面斑驳的土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