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当时就把手机扔枕头边，心里骂咧咧：“找事儿是吧？有本事白天来！”他翻个身，脸朝上，扯胳膊盖被，眼皮子直打架。可这觉，是真睡不沉。脑子里乱哄哄的，一会儿是白天被房东撵出来要房租的景象，一会儿是面试被HR怼娘们儿眼的场景，再一会儿……他娘的，又想起新来的小区保安还老盯着他兜里的皱巴巴五十块。

手机在被子底下还贼拉拉震，像是有自己的小命似的。陈默彻底来气了，手脚并用地把那玩意儿掏出来，屏幕一黑，又亮起：“喂，说吧，谁啊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揣着猫尾巴半夜三更挠人。”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半天，这回声音大了点，带着点嘲讽：“哟，脾气还不小？行，算你没撒谎。我是你那个……老同学，赵宇。”

赵宇？陈默脑子里“叮”一声，锈铁块似的疙瘩砸下来。这哥们儿，大学时候坐着破自行车，后座上挂着个大喇叭，骑遍半个城市卖报纸挣学费，人送外号“报业骑神”。后来不知道咋就弄了笔小钱，买了车，装修了房子，听说还跟网红撒网？再后来，就没了音讯，像人间蒸发似的。

“赵宇？”陈默含糊嘟囔，“你……找我有啥事？我……我现在啥情况你不知道吗？”

“找你事？”赵宇那头笑得像捡了破烂，“还能有啥事？不就是你那点破事，又不让我知道呗！”

陈默有点懵：“我啥破事……你从哪儿听说的？”

“听说的？多着呢！”赵宇的语气不怀好意，“就你那点事儿啊，工作丢了，钱欠了一屁股，连给对象买口红都得踌躇？啧啧啧，当年咱们一起泡图书馆，你那时候人模狗样的，现在倒好，塌房了？”

陈默心里堵得慌，声音有点粗：“你少废话！现在几点了？有事儿说事，没事儿别吵吵，我这……我这心里还虚着呢！”
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：“虚？你当然虚了！你最近运气咋样？霉到家了吧？先是车被拖，后是房被收，现在连相亲都被菜鸟当饭吃弄了！啧啧，我说陈默啊，你这是招谁惹谁了？”

陈默脸一红，语气也冲了上来：“你谁啊你？我的人生是我的人生，用不着你指手画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