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顺耳朵尖，铺子里“当”一声轻响不大，但在这闷热的午后，格外清楚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抖，茶水“嗤”地一声，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渍。他不是没碰到杯子，就是手刚放下，那声音就来了。

铺子是老式的，挂着厚重的棉门帘，里面光线暗，空气中飘着点灰尘和樟脑丸的味道。李顺是个老古董商，这种铺子开了几十年，耳朵跟猫似的，什么动静逃不过。他腾地站起来，绕着柜台转了一道，眼睛四下扫，铺子里就他一个，门口那边还放着一个刚从乡下收来的旧木箱，盖子敞着。

“谁？”李顺对着空铺子低吼一声，声音在哪儿倒映，“哪个不开眼的，大中午的来搅我生意？”

没人应。

这更邪门了。李顺走到门口，往外面看。午后的阳光透过门帘的缝隙，在地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斑。街对面茶馆里隐约传来几声吆喝，不远处菜市场也有些喧闹声，活人该有的动静都有，就没人靠近他的铺子。

那“当”地一声是从哪里传来的？他眯着眼，目光在铺子里转悠。柜台底下堆着些杂物，有废弃的包装纸，几把铜锁，还有半截磨得发亮的铜尺。他蹲下去，手往里一摸，抓出几张模糊的旧报纸，还有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。

正摸着，柜台另一头，那尊出土不久的诡坛子突然轻微地晃了一下。铜坛子不大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些扭曲的纹路，像是鬼画符似的。前两天刚收的，一个本地老先生给的，说是自己在乡下祖坟附近挖陶片时捡到的，看样子是仿古的，但那铜色古旧，铜质又异常细腻，不是寻常仿货。关键是，坛子底部刻着几个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古文字，但又透着一股子阴森。

李顺心里咯噔。他本来就觉得这坛子不对劲，现在坛子自己晃了晃，更是心慌。他赶紧站起来，绕着坛子走了一圈，坛子稳稳地立着，也没人动过。可刚才那一下，太蹊跷了。

他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看。街上人来人往，正常得很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这坛子到底什么来头？那底部的字，跟庙里的经文似的，但完全看不懂，感觉像在念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