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系着围裙在院子里转悠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东擦擦西抹抹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要是搁以前，她早被老伴儿踹到屋里去，老李头就烦她这点，一大早瞎忙活，净添乱。

"秦淮茹！"老李头系着补丁的褂子，蹲在槐树下抽烟，烟头往地上磕了磕，"你还有完没完？院子都麻花了，还擦什么？"

秦淮茹直起腰，脸上没表情，"这不是头回让它见见世面嘛。"她顿了顿，"老李头，你说这天儿，怎么越来越热了？"

老李头把烟灰弹得老远，"都怪你，去年就说我该修电扇，不听。"他叹了口气，"哎，都老喽，不中用了。"

树上的喜鹊叫得欢，几只孩子蹲在一旁玩弹珠。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响，几个年轻人骑着车跑过去，笑声脆生生的。秦淮茹突然笑了，想起当年自己在这院儿里追着老李头跑的事儿。那时候，槐树刚栽下没多久，枝条细得像豆芽，哪像现在这副遮天蔽日的样子。

"你那会儿追我，可真难缠。"老李头突然来了句，嘴角咧着，眼角的皱纹笑成了啤酒花。

"滚！"秦淮茹脸一红，"就你那笨样，我追你？我那时候是当我没爹没娘啊！"说着，她故意绕着老李头转了一圈，"你猜我那时候心里想什么？"

老李头把烟藏在腰间，"我猜啊，你是不是惦记隔壁院儿小王了？"

秦淮茹手里的抹布"啪"地摔在地上，"就你嘴皮子损！当年要不是你天天灌酒，我能嫁给你？"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，孩子们跑开了，院子里静了下来。一阵风吹过，槐花香混着青草味儿传来。秦淮茹突然停了嘴，望着老李头的背影，心里有点发酸。

"有点事儿，得去趟趟王府井。"老李头往屋里走，声音闷闷的。

"又是什么事？"秦淮茹赶紧跟上。

"单位催着换煤气罐呢。"老李头摆摆手，"这老玩意儿用着费劲，提溜半天，还怕漏气。"

秦淮茹摇摇头，"你那老胳膊老腿儿，就别折腾了。我叫人送你去。"说着，她掏出刚买的冰镇西瓜往老李头手里塞。

老李头接住西瓜，咧着嘴笑了，"秦淮茹，你啥时候能学会听人劝啊？"

"嘴贫！"秦淮茹嗔怪着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