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感觉肺里像是塞满了草籽，每次呼吸都带着刺痛。她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，像只被精心饲养的实验品。手机扔在床头柜，屏幕亮着，一条私信跳动着刺眼的光。

“宝贝，晚上的惊喜喜欢吗？”祁少的字迹很轻，但林晚看完还是觉得心脏被压出了个坑。

她想起昨晚。祁少突然带着一群人冲进病房，当着所有医护人员的面，单膝下跪，手里捧着一只鸽子蛋大的钻戒。闪瞎眼的石钻反射着灯光，也刺痛了林晚的眼睛。

“林晚，”他声音很哑，“嫁给我。”

周围响起窃窃私语。护士们偷偷递眼神，医生拍拍她肩膀，示意她冷静。林晚却觉得手脚冰凉，像被扔进了冰窟。她掀开被子，作势要坐起来，结果浑身一软，差点栽倒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一阵剧烈的咳嗽，她扶着床栏，喘得脸通红。

“怎么又咳了？”祁少连忙上前扶住她，眉头拧成死结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林晚勉强扯出个笑：“没事，可能昨晚激动了。”她不想告诉他真相，不想看见他任何失望的表情。

祁少却没放开，手指在她手背上游走，温热的触感让她有点僵硬。“晚晚，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像沉了水的石头。

林晚盯着他紧抿的唇，心里一阵发酸。她能说什么？说自己的肺像破筛子一样漏气，说自己的生命账户余额只剩三个月？她怕，怕他听了会不顾一切地去做什么傻事，比如捐器官，比如去不归路。

“真的没事，”她轻轻挣开他的手，“我……我可能就是有点过敏。”

祁少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心里那根名为“疑虑”的弦又绷紧了。但他没再追问，只是将人搂进怀里，下巴抵在她发顶。“对不起，昨晚是我太冲动了。”

林晚没想到他会道歉，心里松了口气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她感觉自己像个偷来的时光，越是被人捧在手心，就越是惶恐。

傍晚，林晚偷偷让护士去把手机拿走。她需要一点安静，一点喘息的空间。她掀开薄被，试着下床走几步。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每一步都牵扯着五脏六腑。

走廊尽头，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停下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