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榭抬头，夜风把那女的裙摆吹得微微飘动。她捧着个保温杯，正仰头看他这边，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。谢榭皱了皱眉，不喜欢被人围观，尤其还是他这拉烂调、心情糟糕透顶的时候。

“玩音乐呢？”那女的开口，声音很好听，像温水倒进去，咕嘟咕嘟没太大动静，但确实暖和。 谢榭没应声，手指动作停了下来。他盯着那个杯口的热气，心里那股火气没由得又往上冒了点。下午主编那顿骂，像根刺扎在肉里，拔出来疼。奖金扣了四千，这年头四千够干嘛？够他老娘在菜市场多买两斤香菜！谢榭越想越气，把调音器重重往地上一砸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那女的似乎吓了一跳，身体往后缩了缩，但没走。保温杯放在腿上，手指捏了捏杯柄，像是在等什么。 谢榭烦躁地抬眼，正好对上那双眼睛。她没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“我朋友临时不来了，我说来听听你唱歌，给你送杯热可可。”她说。 谢榭心里更别扭了。谁爱听他唱歌啊？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。他这破调子，除了能勾引某些特定的人，基本就是个噪音制造机。他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回应，继续低头摆弄他的吉他，但调音器倒是不再折腾了，只是琴弦被他拨弄得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噪音。

那女的没再说话，就那么坐着，像块木头。谢榭看她一眼，又觉得烦，转过头去，假装看舞台上的灯。其实余光一直瞟着她。

过了一会儿，谢榭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。他“哎”了一声，不耐烦地回头。那女的把保温杯推到他面前，小声说：“趁热喝。别气了，气坏了身体更难受。” 谢榭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，白皙，纤细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下午被主编骂的时候，他恍惚觉得这世界都灰暗了。现在，这杯热可可，这小心翼翼的关心，像一个微弱的光点，虽然小，但确实亮了一瞬。 谢榭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手接过了杯子。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，一直暖到心里去。他抿了一口，可可的味道有点甜，带着巧克力的香。不像他平时喝的，要么是免费的便利店淡咖啡，要么就是省钱的速溶，味道寡淡得像白开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