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脚踩在泥泞的青石板上，我呵出一口白气，眯着眼看了看天。露水还是哗哗往下掉，冰凉地砸在脖子上。老村长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就在前面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锣，上边挂着幅歪歪扭扭的布幡，巴掌大几个字："神医苏洋，免费义诊"。

"苏洋！磨蹭啥呢！"老村长嗓门洪亮，震得路边几只鸡飞了起来，"赵茜她娘前脚刚走，这孩子又犯旧病了！你赶紧！"

赵茜？我趿拉鞋跟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心里那股子烦躁莫名地又窜上来了。这破村子穷得叮当响，却偏有几个人跟戏台似的。老村长的女儿赵茜，那可是出了名的娇气包。小姑娘家，脸蛋白得能掐出水，天一热就犯那老毛病——抽风。每次发作也不轻，半晌缓不过来，眼圈都是青的。

"还愣着看天呐？"老村长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，"赶紧的！村头王婶子牙疼，后山李爷爷又咳嗽上了。"

我咬着牙把扁担往肩上一搭，那破锣和药箱磕碰着发出"哐当"一声脆响。路上遇见几个熟人，都笑嘻嘻地打招呼。"苏神医，今儿还吆喝不？""今儿不出摊啊，赵茜病发了，得赶紧下山找老郎中。"我含糊应着，心里却嘀咕，这小丫头又恃病装可怜？前脚刚给她煎的药喝了没多久啊。

越靠近村头，人声越是嘈杂。几个妇人围在井边，指着不远处指指点点。"瞧瞧那丫头，一躺下就喊疼，还不是又偷偷吃冰棍了？""冰棍？她爹管得死紧，哪能吃上？"另一个压低声音，"我瞧着不像病，倒像是故意呢！"

我头也不回地往院里走。那声音不大，但钻进耳朵里格外扎耳。赵茜？她能有什么心思？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，除了吃就是玩，哪有工夫耍这些花样。心里嘀咕着，脚步却不由得慢了半拍。

后院柴房的门虚掩着。我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借着透进来的天光往里瞧。赵茜蜷缩在角落里，膝盖上垫着块破布，上面爬满了抓痕。她咬着牙，眼圈红得发紫，两条腿微微发抖。旁边的小木桌上，放着一本翻烂了的诗集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。

"苏洋！"一声清脆的喊声从头顶传来。我抬头，赵茜正踮着脚站在梯子上，手里拿着块毛巾，"帮我把药箱搭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