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这蒲扇啊，扇得那叫一个敷衍。太阳毒屁股似的挂在天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戳着。他心里头直骂娘，早知道这破小道还绕，就该直奔老槐树下头的饭馆子了。这会儿，估摸着饭馆子后面那苞米地里许家婆娘该炒好苞米粒儿了，再配上刚出炉的炊饼，啧啧，美得很。

他眯着眼，瞅着前面那连排房里透出的灯光，有家灯火特别亮，窗户纸糊得稀烂，黑乎乎的，像张饿了几天的嘴。林峰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他记得，这前头有个张屠户开的小酒馆，掌柜的是个豁牙老汉，他昨天还瞧见那铺面门上贴了一张封条，写着“勒令停业”四个大字。这还亮着灯，不是偷摸开 bootstrap 吗？

林峰脚底板一使力，把那破蒲扇往地上一顿，转身就往那酒馆子摸过去。他打算上去敲锣打鼓，顺便看看这掌柜的是个什么来路，莫不是要搞什么名堂。

他这才走近了，偷偷摸摸往里头瞅了瞅。酒馆子不大，也就三间房，现在只开了一间。屋里头乌烟瘴气的，吧台后头坐着个年轻人，正拿着把菜刀劈着什么破木头，那叫一个起劲。旁边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汉子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也不知道说些啥。

林峰心里头犯嘀咕，这年轻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？莫不是……他眯着眼再仔细一瞧，心脏差点没跳出来。这不是他那被派去当兵时认识的营里兄弟赵虎吗？怎么这儿来了？

林峰不管三七二十一，硬着头皮就走了进去。那几个醉汉见他突然进来，都清醒了一半，目光不善地瞟了过来。

“喂，小子，找死啊？”有个须子拉碴的汉子吼了一嗓子。

林峰赶紧点头哈腰，陪着笑脸：“别误会，别误会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你就是个讨债的？”赵虎猛地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拽着他衣领就往外拽，“赶紧走，这儿不欢迎你！”

林峰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原来这赵虎是走了运，弄了点营里的酒水，在这儿偷偷卖呢。他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，自己辛辛苦苦当小军官，还不如兄弟一条街跑腿子。

“虎子，你这是……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啊。”林峰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