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。

林默又掏出眼镜，在昏暗的光线下眯着眼看了看猫眼。外面依旧是那个人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，手里提着个空了的外卖盒。额头上的汗珠子滑下来，在制服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子。

已经是今晚第三单了。

前两单送的时候，开门的都是些老实巴交的上班族。手忙脚乱地接了外卖，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。林默把外卖往门口那么一放，说声“快吃吧，别饿着”，就转身跑了。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这世道变了，谁还对谁真心实意呢？

可现在这人不一样了。

这保安小哥，看着就是那种勤勤恳恳的命，怎么突然就接起了外卖送活计呢？而且还是一晚上三单，送上门来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明摆着要查岗吗？

他轻轻把钥匙串从门把上拿下来，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颤。钥匙串沉甸甸的，每把钥匙都有它的分量。现在，这分量像块石头压在心口，让他喘不过气。

“咚咚咚。” “有人吗？外卖！” 外面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比刚才更急促。

林默深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他走到门边，把钥匙串塞进口袋，然后掏出另一把备用钥匙。这次，他没有戴眼镜，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，摸索着找到了锁孔。

“咔哒。”

锁芯转动，门缓缓打开。一股混合着外卖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保安小哥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：“嘿，是你啊？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呢。”

林默没说话，把外卖往旁边一甩，直接走出了门。他得赶紧换身衣服，不能再让人盯着了。这栋写字楼里，至少还有三个像他一样的人，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盯上是哪个。

保安小哥看着他的背影，挠了挠头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外卖盒，摇摇头走开了。

林默快步走向电梯间，摁下了下行按钮。电梯厢门缓缓打开，他挤了进去，关上门。电梯一路向下，每经过一层，都像一个脚印，把他一步步带向更深的黑暗。

走出电梯，楼道里一片漆黑。只有走廊尽头的那盏应急灯，发出微弱的光亮。林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手电筒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影子。

他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，否则迟早被人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