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头，烤得地面都发烫，把柏油马路翻出了化开的油光。林默低着头，死死盯着地上的裂纹，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，砸在热乎的地上，瞬间就没影了。他手里攥着半截塑料瓶，瓶身被太阳晒得发软，裂开了一道口子，时不时能漏出点黏腻的液体。那是他早上接的雨水，现在估计也快成了他的眼泪。

人群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，都在往城中心那个据说有避难所的地方挤。哭喊声、争吵声、鞋子踩碎玻璃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，吵得人头疼。林默甩了甩头，没跟着人流跑。他想起早上出门时老妈塞给他的话，说家门口的便利店在那条街拐角。现在看来，那条街很可能已经成了鬼打墙。

他管住狂跳的心，挤出人群，朝着相反的方向拐。太阳光刺眼，他抬手挡着，眯着眼睛往前走。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、塑料袋和不明污渍上，脚底板像被砂纸磨了一遍，火辣辣地疼。但他不敢停，要是停下来，他不知道能不能跟住这波人潮。

拐过一个街角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打扮凶相的人正在抢夺一个背着小孩的女人手里的东西。那女人看起来像是个教师，抱着个奶声奶气的小不点，一边哭一边护着旁边的一个保温桶。桶上印着“营养奶粉”，此刻已经被那几个人撕扯得不成样子。

“妈的，就剩这点了！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把抢过保温桶，用力往地上一摔，“谁要谁拿！”

林默皱了皱眉。他不是圣母，在末世里活下去，首先要保证自己不能死。但他实在看不惯这种纯粹的无差别抢劫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握紧了手里的塑料瓶，瓶子被抓在手里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某种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

就在那壮汉准备打开保温桶的时候，旁边的一个瘦高个突然捅了他一把。“老四，那玩意儿有毒！之前抢的那个桶就是这样，打开就一股子怪味，闻着就拉稀！”

壮汉闻言一愣，狐疑地凑过去闻了闻。果然，那桶被摔在地上，不知道怎么的，盖子被撞开了。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味飘散出来。

“操！果然！”壮汉脸色一变，随手就把桶扔进了旁边一个冒着黑烟的垃圾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