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抹了把脸，泥点子哗哗往下掉。疼，脸皮子火辣辣的疼，估计是哪块弹片没崩远，擦破了他这张老脸。他咧咧嘴，吐出一口唾沫星子，泥点子带着血丝，咕噜噜掉在地上。远处枪声真稀疏了，大概那帮龟孙子也撤了吧？李卫国心里琢磨着。

他摸了摸裤兜，好家伙，那块怀表还稳稳当当。翻出来，擦了擦上面的泥，表针咔咔转着，时间是晚上九点过十分。不对啊，他明明记得是下午三点出发的，怎么一下子就到晚上了？时间差这么离谱，是穿越了吧？李卫国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怀表揣回兜里。

这天儿，黑得跟锅底似的。周围静得能听见耗子钻洞的声音。李卫国靠着树干，使劲喘匀了气。刚才那场仗，打得他头昏脑胀。他这一趟回去，目标是县城，得想办法弄点补给，顺便再找找那帮汉奸的麻烦。可现在，枪声停了，他这小队也撤了，剩下这十几个兄弟，也得找地方歇歇脚。

“老李，你看这天，这黑得，啥时候能亮啊？”一个年轻点的战士小声嘀咕，声音里带着点紧张。

“别瞎操心了，兄弟，”李卫国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这是在乡下，天一黑就伸手不见五指。赶紧找地方扎营，明天还得继续走呢。”

正说着，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卫国眼神一凝，让人小心点，自己则悄悄往前走了几步。借着月光，他看见前面一个破败的院子，几家农户的窗户透着灯光。声音似乎是从那院子里传出来的。

“谁啊？这大半夜的不睡觉，瞎晃荡啥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，带着酒气。

“我是……我是来投宿的。”一个瘦高个喘着气说，“老李家，对，就是老李家。”

“老李家？这鬼地方哪有老李家？你他娘的喝醉了吧！”那人骂骂咧咧的，声音越来越远。

李卫国心里一动，老李家？那不是张寡妇家吗？这年头，谁大半夜到她家投宿？而且，那声音听着像是个拖家带口的。

他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，轻轻推开门。院子里，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，站在月光下。那人头发花白，背弯得厉害，手里拄着一根木棍。月光洒在那人身上，竟有种说不出的萧索感。